
簽了陸家的金絲雀合約,我隻有一個目標,作到被退貨。
摔他的寶貝魚缸,他讓人換個大的。
我咬著被角發誓明天加碼,卻在合約最後一頁,看見一行不該存在的簽名。
......
砰!
青瓷魚缸落地的聲音,比我想的還脆。
水潑了一地,缸底幾十枚壓風水的銅錢叮叮當當滾開,有一枚一路滾到陸霆琛鞋邊。
它轉了兩圈才倒下。
客廳裏站著七八個人,沒一個敢喘氣。
助理周敘抱著文件夾,腿在西裝褲裏抖,我隔著三米都看見了。
我叉腰站在水裏,腳背涼透。
心裏隻有一句話:來,罵我,退貨。
說起來也丟人。
三個月前我還是蘇家大小姐,卡隨便刷,結果蘇家資金鏈一斷,我的卡先停了。
最後一筆花唄,還掛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錢。
我媽連夜給我收拾行李,把一份合約拍在桌上,說陸家要個人,你去。
合約寫的清清楚楚,金絲雀,期限一年,陪住陪吃陪出席。
最後一條,乙方若行為不端,甲方有權單方麵解約。
單方麵解約。
我盯著這六個字看了一整晚。
被退回去,蘇家沒臉賣我第二次,我就能跑路,程可可連出租屋都幫我看好了。
所以我得作。
往死裏作。
程可可在電話裏給我出主意,說陸霆琛出了名的冷,摔他東西最快。
“他書房那個青瓷缸聽說是古董,養的魚比你都金貴,砸它,一次到位。”
我覺得很有道理。
現在缸碎了。
魚在地上蹦。
陸霆琛垂眼看著我,金絲邊眼鏡後頭看不出情緒,客廳靜的能聽見水往地板縫裏滲。
我開始後悔沒提前買份意外險。
他動了。
我下意識的往後縮了半步,他卻彎下腰,用手把那條紅白錦鯉捧了起來。
袖口全濕了,他也沒看一眼。
魚遞到周敘手裏,他淡淡說了句:
“換個大點的缸,她手勁大。”
?
我站在原地,腦子當場宕機。
周敘也宕機了,捧著魚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才擠出一句“好的陸總”。
陸霆琛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看了一眼我的腳。
“給她拿雙拖鞋,地上有碎瓷。”
這算什麼?
我憋了一晚上的大招,白給。
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還軟乎乎的把拳頭裹住了,暖烘烘的,叫人更氣。
晚上我躺在客房那張兩米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烙餅。
程可可發來消息:成了沒?
我打字:他讓人換個大缸。
她回了一串省略號,又補一句:姐妹,這人是不是降智了。
我也想知道。
按我看了十幾年狗血劇的經驗,霸總被惹毛了,要麼摔門要麼掐下巴,哪有幫著遞拖鞋的。
要麼他城府深,要麼他腦子有問題。
我傾向後者。
不行,明天得作個更狠的。
我咬著被角,把這句話在心裏又念了一遍,明天,作個更狠的。
想作的有底氣,先得把條款背熟。
我爬起來翻出合約,一頁頁往後找解約細則,指尖蹭著紙,越翻越快。
翻到最後一頁,我停住了。
簽收方那一欄,多了一行手寫簽名。
陸霆琛。
墨跡是新的,我拿指腹一抹,蹭下來一點黑。
可我簽字那天,這一欄明明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