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頓飯我吃得很安靜。
因為林瑤才是主角。
她一會兒說江敘公司新項目需要把控成本,一會兒說最近好多姑娘盯著他,話裏話外都是她和江敘之間的熟絡與親密。
江敘有一搭沒一搭應著,偶爾往我碗裏夾一筷子菜,說是約會,倒不如說是完成任務。
“對了,蘇念姐。”
林瑤忽然轉頭看我,笑容甜得發膩。
“聽說你弟最近出事了?欠了不少錢?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介紹幾個正規的貸款渠道。”
我筷子停住。
“瑤瑤。”江敘語氣微沉。
“哎呀,我這不是關心蘇念姐嘛。”
她吐了吐舌頭。
“畢竟現在好多女孩結婚前都想著怎麼拿男方的錢貼補娘家,蘇念姐可別被家裏人逼著做出什麼傻事。”
我看著林瑤。
她那雙眼睛彎彎的。
“林小姐。”
我放下筷子,微微一笑。
“你對我家的事挺了解。”
“那當然啦,我是敘哥最信得過的人嘛。”
“所以你今天坐在這兒,以什麼身份說這些話?”
她愣了一下,看向江敘。
江敘皺眉:
“念念,瑤瑤就是心直口快,沒別的意思。”
心直口快。
多好的詞。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每次林瑤說的話過分了,他便會用這四個字糊過去。
“林瑤。”
我看向她。
“你說我找他要錢,你要不要看一眼轉賬記錄,這三年到底誰給誰錢?”
她臉色微變。
“蘇念,夠了。”
江敘聲音冷下來。
“今天是我生日。”
“是你生日。”
我點頭。
“可你的生日,你讓她來,現在她在這兒明裏暗裏罵我扶弟魔,你讓我忍?”
餐廳裏不少人看過來。
江敘壓住火氣:“你先回去,別在這兒鬧。”
“我不走,有些話今天必須說清楚。”
林瑤抓住江敘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
“敘哥,對不起,都怪我多嘴,蘇念姐你別生氣,我走,我這就走。”
她拎包起身,腳下一崴。
江敘眼疾手快扶住她,轉頭對我說:
“蘇念,你對林瑤有什麼意見衝我來,別當眾讓她難堪。”
當眾讓她難堪。
那一刻,餐廳所有燈光都變得刺目。
我忽然覺得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那種累。
三年了,我在他心裏始終是那個需要識大體、顧大局的人。
而林瑤永遠是被護在身後的那個。
“江敘。”
“你是不是從來沒信過我。”
他沒回答,隻把林瑤往身後護了護。
我心裏最後那點火,滅了。
“我訂的位,我買的單,我做的安排。”
我站起身。
“你們慢慢吃。”
我轉身往外走,江敘喊了我一聲。
我沒回頭。
那晚江敘沒有追出來。
我一個人走了四條街,從熱鬧走到冷清。
手機響了幾次,是江敘打來的,我一個沒接。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然後打開電腦。
很久以前,有一家跨國集團給我發過offer,駐歐洲總部,條件優厚。
當時為了江敘,我拒絕了。
我翻出那封郵件,給對方回了三個字: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