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江敘回來了。
他帶了一束白玫瑰,是我最不喜歡的花。
大三那年他送過我一次,我當晚過敏進了校醫院。他不記得。
“昨天是我不對。”
他把花放在茶幾上,語氣比昨晚柔和許多。
“最近公司融資的事情焦頭爛額,你突然提你弟,我一下沒繃住。”
我沒接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林瑤朋友圈那條,怎麼回事?”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說那個啊,瑤瑤昨晚和男朋友吵架,手上那是她自己試戒指試出來的印子,我過去就是勸了勸,你別多想。”
瑤瑤。
三年了,他叫她的名字永遠是這樣,輕而熟稔,像叫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蘇念,你弟的事。”
他坐下來,握住我的手。
“欠了多少,我先幫他補上,等他緩過來了再慢慢還。”
我抽回手。
“不用。”
他頓了頓,似乎沒料到我這個反應。
“你還在生我氣?”
“江敘,我昨天沒說完的話是,我弟欠的那些錢,他自己能處理,我們家也能處理,我沒打算讓你出一分。”
他神色僵了一瞬。
“那你昨天為什麼突然提?”
“因為那件事讓我發現,一個人遇到困難時,身邊最親的人是什麼態度很重要。”
我抬頭看他。
“你昨天那個態度,把我們之間的三年全盤否定了。”
他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念念,我知道你委屈,這樣,以後關於錢的事,你直接跟我說清楚,別繞彎子,我不會再誤會你了。”
他說得誠懇。
我看著他,心裏某個角落還是軟了一分。
或許,他真的隻是一時衝動。
“下周你生日。”
他起身,揉了揉我頭發。
“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西餐廳,我們好好談談。”
我點點頭。
林瑤的事,我暫時按下了。
可有些裂痕一旦出現,表麵再怎麼粉飾,內裏已經碎得不成樣子。
一周後,他生日。
我提前兩小時到了那家西餐廳,卻看見林瑤坐在他對麵,兩人正分著一塊蛋糕。
林瑤看見我,笑得熱情:
“蘇念姐,別誤會啊,我是來給敘哥送報表的,順便蹭了塊蛋糕。”
江敘站起來,神色自然:
“瑤瑤剛到,一起坐吧。”
我站在桌邊,看著林瑤麵前那杯喝了一半的紅酒,和我訂位時備注的雙人晚餐的台牌。
原來他說的談談,是三個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