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江敘戀愛的第三年,我偶然提起弟弟被人詐騙,創業失敗,欠了一筆錢。
話沒說完,他臉色驟變,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蘇念,現在還沒結婚,你就盤算著讓我替你弟還債?”
我當他是開玩笑,笑著說我要真是扶弟魔,也不會騙你的錢。
他卻急了:“這不就是變相承認了?我江敘不要這種女生。”
我看著眼前這張認真的臉,忽然笑出了聲。
那好,他先把這些年我資助他的錢,一分不少吐出來再說。
……
江敘臉色鐵青,盯了我足足半分鐘。
“蘇念,你認真的?”
我沒說話。
他嗤了一聲:
“行,你倒是算清楚,三年總共多少,我轉你。轉完咱倆兩清。”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捏著那把小湯勺。
三小時前我擔心他加班太晚會胃疼,特意煲了一鍋湯。
湯還溫在灶上,話題卻已經扯到了兩清。
“江敘。”我慢慢放下湯勺。
“你媽去年住院,二十萬手術費誰交的?”
他眉頭擰起來:“你提這個幹什麼。”
“你妹在英國第一年學費加生活費,三十六萬,是誰轉的?”
“蘇念。”
“你公司第一筆天使輪的錢,是誰把嫁妝本都掏出來給你湊的?”
他不說話了。
我望著他,這張臉和大學時蹲在圖書館台階上等我的人已經沒有半點相似。
那時他媽重病,他爸欠賭債跑路,他一天打三份工,瘦得顴骨高聳。
是我把學費塞進他書包,把生活費轉到卡裏。
他抱著我說。
“念念,我江敘這輩子欠你的,還不起。”
原來還不清,是這個意思。
“江敘,我跟你三年,主動提過一個錢字嗎?”
“今天不過說了句我弟的事,你腦子裏就自動把我歸到扶弟魔那一欄,你認識我三年,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別開臉,喉結滾了一下。
“我最近公司事情多,壓力大,你要是沒那個意思,當我話說重了。”
手機在此時響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陽台。
“瑤瑤……嗯,你現在在哪……別哭,我馬上過去。”
林瑤。
他公司的財務總監,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江敘折回客廳抓起外套,對我說了句晚點回來再說,便推門走了。
門關上,整間屋子安靜得能聽見灶上湯水翻動的聲音。
我站了很久,直到湯徹底糊了,煙霧漫了一屋。
那天晚上他沒回來。
淩晨三點,林瑤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裏隻有一隻手入鏡,無名指上一圈淡淡的戒痕。
配文:有些人繞來繞去,最後還是站在門口。
那隻手我認得。
江敘左手指節上有一道疤,是我陪他創業時,被遞來的合同夾劃傷的。
那條疤戴過我送的戒指,現在還帶著那圈印子。
我忽然就不難過了。
一個人若從不信你,你在他眼裏就永遠是在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