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我回的是自己的公寓。

結婚第二年，我用自己的私房錢在城南買了這套小兩居，當時顧淮序還笑我亂花錢，說家裏那麼多房子住不過來，非要擠在小地方。

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爸爸讓我一定要買。

現在知道了。

人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洗了個澡，坐在窗邊給我哥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枝枝？這麼晚了，怎麼了？”

我哥宋野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剛睡下。

“哥，我想跟你說件事。”

我深吸一口氣。

“顧淮序要跟我開放式婚姻，我不想過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哥聲音沉下來：

“他跟你提的？”

“嗯，協議都打好了。”

“行。”

我哥語氣很淡。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你回來吧，律師我來安排。”

我眼眶一熱。

“哥，爸媽的公司……”

“那是咱家的東西，輪不到他顧淮序占著不放，你什麼都不用管，這事交給哥。”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盯著窗外發呆。

從前我總覺得，顧淮序隻是忙，隻是壓力大，隻是不會表達。

我每天變著法兒給他做飯，學著打扮，去找那些他喜歡的女人的類型，溫婉的、幹練的、知性的，我都試過。

他卻都不喜歡。

後來我幹脆不折騰了，他更不喜歡。

去年他生日，我給他織了條圍巾。

他拆開看一眼，說他不戴這種手工的東西，掉價，便塞進衣櫃最底層。

我以為日子再差，也不過是相敬如賓，熬到老也就算了。

可原來在他眼裏，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顧淮序給我打來電話。

我掛斷。

他又打。

連打了七個。

我接起來，沒說話。

“宋枝，你在哪？”

他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像一夜沒睡好。

“昨晚是我話說重了，那些都是氣話，你別衝動，我們好好過。”

“你是怕我跟我哥說投資的事吧。”

我平靜道。

他沉默了兩秒。

“枝枝，我們十年夫妻，你真要為了這麼點事，鬧到你哥那裏去？”

“這麼點事？”

我反問。

“顧淮序，你外麵的人，住著誰的房子，花著誰的錢，你心裏沒數？”

“我沒有外麵的人。”

他語氣有些急了。

“我是工作壓力大，才說了那些混賬話。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好。”

我看了眼窗外。

“那我今天回去，你把公司近三年的賬本和股權結構表都帶上，我們好好談。”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既然說公司都是你在打理，錢都是你辛苦掙的，那我總得知道，這家公司到底還是不是我們宋家出的錢。”

顧淮序直接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笑了一下。

我哥說得對。

我不該再給他留臉。

下午我回家，進門就看見顧淮序坐在客廳沙發上，領帶鬆垮垮掛在脖子上，麵前煙灰缸裏堆了七八個煙頭。

“你來了。”

他抬頭看我，眼底有些紅血絲。

“宋枝，我們不鬧了行不行？我答應你，以後錢的事全聽你的，你想怎麼管怎麼管，我不往外跑了，下了班就回家。”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這個男人，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一個讓我認不出來的陌生人。

“顧淮序。”

我站在玄關，沒往裏走。

“如果我沒提我爸媽的投資，你今天會這樣求我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不會，你隻會像昨晚一樣，把協議摔在我麵前，告訴我，不簽就滾。”

我平靜地說完，轉身往書房走。

“宋枝，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

“我已經向你低頭了，你還要怎樣？”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顧淮序，你那個協議，是覺得我離不開你。”

“我們之間，你一直是這麼想的吧？”

“可我現在告訴你，我離得開。”

“所以，我們離婚吧。”

顧淮序站在原地，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離婚。”

我重複了一遍。

“我會讓我哥的律師聯係你，離婚協議會盡快給你，該屬於我的財產，我一分不會少拿。”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句：

“宋枝，你瘋了嗎？你都三十五了，離了婚你還能找到什麼好男人！”

我笑了一下，沒再說話，徑自進了書房。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在外麵踹翻茶幾的聲響。

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像極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碎得滿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