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有下令。
因為他很清楚,他早已無兵可調。
禁軍不戰而降,守城將領開城獻降,滿朝文武跪在午門之外,黑壓壓一片,像給皇城鋪了層人毯。
我讓人把采薇拖下去,押入大牢。
她哭喊著讓陛下救她,聲音尖利,在空蕩蕩的大殿裏回了幾圈,漸漸遠了。
蕭景行站在殿中,眼神一寸寸暗下去。
“你當真,要殺朕?”
我走到龍椅前,手指慢慢撫過椅背上赤金雕龍。
“當年你坐上去時,可曾想過,這上麵沾著我的血?”
蕭景行看著我,忽然笑了。
“阿娜日,你以為蕭景鑠是真心幫你?他不過是想借你的手拿下中原。”
我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那又怎樣。”
“我寧願被他利用,也不願再做你手中的棋子。”
蕭景行的笑僵在臉上。
“阿娜日,朕……”
他往前一步,聲音忽然低下去。
“當年我跪在你帳前三天,是真的。”
我盯著他,沒有接話。
他像是終於找到什麼可抓的東西,急急道:
“我娶采薇,是她說你在草原有個青梅竹馬,每年入冬,那人都會給你送一匹紅馬,我嫉妒,我……”
“這些跟我現在要殺你,有關係嗎?”
我輕聲問。
蕭景行一怔。
“我來,是想告訴你,蕭景行。”
我一字一句。
“當年我為你棄了草原,今日,我便要你親眼看著,我如何把屬於我的,從你手裏一點一點拿回來。”
殿外,蕭景鑠懶懶靠在門邊,手指繞著一縷馬鞭。
“差不多行了,阿娜日。”
“你再跟他耗下去,他該以為能多活一炷香了。”
我偏頭看向蕭景鑠,忽然笑了。
“讓你等急了?”
蕭景鑠挑眉。
“有一點。”
我從龍椅旁直起身,一步步往殿外走。
走到蕭景行身側,我沒有看他。
“陛下,你最好活著,好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