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出生後,爸媽開始教我“絕對公平”。
老師獎勵的棒棒糖要跟弟弟平分,上下學接送要平分,哪怕弟弟學校就在樓下,我的在五公裏外。
就連我過生日切蛋糕,我也要把四份切得一克不差。
可弟弟吃完不夠,爸媽轉手把他們的全給了他。
我質問,他們笑了,說誰叫弟弟嘴甜,更討他們喜歡。
說世界上本就沒有絕對公平,他們更愛弟弟,願意把自己的給他,這也叫公平。
我信了。
上大學他們每月給我五百,給上小學的弟弟一千。
我吃食堂免費湯泡飯,他們帶弟弟出國遊學。
直到姥姥姥爺相繼去世。
遺囑公證那天,姥爺把攢了一輩子的錢和兩套房全留給了我。
爸媽拍桌子讓我必須分四份,說弟弟打傷了人要賠一大筆醫藥費。
我把遺囑複印件推過去,笑了。
“誰叫姥姥姥爺更心疼我,這錢是他們留給我的,跟你們一分錢關係沒有。”
“不服就去起訴,我會用法律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絕對公平。”
……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爸爸把遺囑複印件撕了,拍在茶幾上。
“宋念,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一樣。”
母親眼眶通紅:
“我們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你弟弟等著錢救命,你倒好,拿著錢跟我們談法律。”
宋哲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嗤了一聲:
“她不敢不給,裝什麼呢。”
我笑了。
“宋哲,你打傷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敢不敢。”
他放下手機,嘴角掛著那副我看了二十幾年的笑:
“我打了就打了,反正家裏賠得起。你手裏的錢,遲早是我的。”
“你是不是覺得,天底下所有東西都該是你的?”
“不然呢?”
他懶懶往後一靠。
“我是兒子,你是女兒,姥姥姥爺偏心你,是他們老糊塗了。”
母親扯他袖子:“別這麼說你姥……”
“我說錯了嗎?你們自己不也說了,這錢本該分四份,她憑什麼一個人占著?”
父親指著我,手指發抖:
“宋念,你弟弟話難聽,但理不糙,這錢你不拿出來,就別再想進咱們家門。”
我看向他。
“爸,你以為我很願意回來嗎?”
此話一出,他瞬間愣住。
“我上初中,你們帶弟弟去海南過年,留了二十塊,讓我吃一周。”
“我吃了整整七天的饅頭鹹菜,你們回來時,弟弟行李箱裏全是新玩具,什麼都沒給我帶,卻還要發著高燒的我哄他睡覺。”
母親臉色微變:
“那時候你弟弟小,離不開人……”
“那我呢?”
我看著她,問出憋了二十多年的話。
“我上小學,自己坐一小時公交去學校。”
“弟弟上小學,你們天天接送,可我高考那兩天,你們卻忙著給弟弟過生日,我發燒到四十度,自己一個人去醫院掛水,你們帶弟弟吃大餐。”
我一樣一樣說,聲音越來越穩。
“我吃的用的,哪樣不是姥姥姥爺偷偷貼補?你們給過我什麼?”
母親不說話了。
父親別過臉,半晌憋出一句:
“那也是你弟弟嘴甜討人喜歡。你自己不爭氣,怪誰?”
我笑了。
“所以我現在就是學你們,姥姥姥爺更心疼我,這不叫公平,叫心意,我心安理得收著。”
宋哲猛地起身,一腳踹翻茶幾。
“宋念,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鬆口。”
“什麼辦法?像打同學那樣打我嗎?”
他盯著我,忽然笑了:“你猜。”
我拿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今天就是來通知你們,這錢我拿了,一分不退。想起訴,我隨時恭候。”
“到時候我會請最好的律師。”
父親冷笑:
“我是你爸,你還能告我?”
“爸,法律不是用來嚇唬人的。”
我拉開門。
“它是用來讓人知道,什麼叫絕對公平的。”
身後傳來摔東西的聲音,母親尖聲哭喊,宋哲罵了句極難聽的話。
我反手帶上門,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