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一周後，我查出了懷孕。

驗血報告上的數字我看不太懂，但醫生說“恭喜你，懷孕六周”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五年後的我說的話我還記著，孩子我沒打算留。

但顧言總歸是孩子的爸爸。

我拿著化驗單走出診室，想給顧言打個電話，告訴他這個消息。

可剛走到婦產科走廊拐角，我就愣住了。

顧言就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張檢查單，神色緊張地扶著方梔，正低聲叮囑著什麼。

方梔依偎在他身邊，眉眼間滿是嬌羞。

我的腳步頓住。

顧言也看到了我，他急忙鬆開扶著方梔的手，快步走過來。

“江怡，你怎麼在這裏？我剛好路過醫院，碰到梔梔來做檢查，她沒人陪，我就順便陪她一下。”

我說：“好巧。”

方梔從後麵探出頭來，臉色白白的：“怡怡，你別多想啊，真的是碰巧遇到的。”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顧言。

最後什麼都沒說。

“你要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我送梔梔回家，她身體不舒服。”

他轉身走向方梔，和她一起進了電梯。

顧言說他要送梔梔回家。

他沒有問我身體舒不舒服，沒有問我吃飯了沒有，沒有問我為什麼會一個人來醫院。

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讓我覺得喘不過氣來。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翻到那個號碼。

五年後的自己。

我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了。

“喂。”對麵的聲音更低了，狀態好像更差了。

“我今天去醫院了，”我說，“懷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方梔也懷孕了，是顧言的。”

“他現在滿心都是方梔和她的孩子。”

我閉上眼睛，腦袋昏昏沉沉的。

“聽著，這個孩子你留不住的，趁著現在你還沒有陷太深，馬上離開他。”

我掛了電話，把臉埋進手心裏，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

我在想，剛才在醫院走廊上，他看見我的時候，慌張的是什麼？

是怕我發現他和方梔的關係？

還是怕我礙事？

當天下午。

我在廚房煮粥，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梔的朋友圈，內容是：“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

配圖是一張機票。

目的地，周邊一個海邊城市。

我還沒來得及多想，顧言的消息就來了。

“公司有緊急出差，要去外地三天，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到了晚上，我開始不舒服。

惡心，頭暈，吃什麼吐什麼。

家裏沒有別人，我一個人蜷在沙發上，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天晚上，我想去廚房倒水。

走到餐桌旁邊的時候，腳下一滑。

小腹撞在桌角上。

那種疼痛，像是有人在我身體裏擰碎什麼東西。

我蜷在地上，渾身發抖，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撥了顧言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我發了消息：“我摔倒了，肚子很痛。”

還是沒有回複。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我感到身下開始慢慢滲出溫熱的液體。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打了120，模糊中，我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等我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站在床邊，語氣沉重地告訴我，孩子沒保住，因為撞擊加上初期身體虛弱，流產了。

還好我已經有心裏準備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朋友圈。

方梔剛剛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在海邊的自拍。

配文是：“有人陪著散心，真好。”

照片角落裏，有一隻手搭在方梔的肩膀上。

我和顧言結婚三年，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是他的手。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個電話。

流產三次、賣掉房子。

這隻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