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八點二十,醫院的隨訪電話打到了陸沉手機上。
他正在客廳係領帶。
許喬坐在沙發上,拿我的平板看淩晨那場直播的回放。
視頻裏,我從床上滾下來,狼狽地按著胸口。
彈幕笑瘋了。
【這姐睡個覺跟投胎似的。】
【她男朋友攤上這種懶貨也是倒黴。】
【裝死吧?主播再踹一腳看看。】
許喬看得直樂。
陸沉掃了一眼,伸手按滅屏幕。
“刪了。”
“幹嗎?”
許喬不樂意。
“數據正好,我都漲兩萬粉了。”
“她看見會生氣。”
“她哪次不生氣?”
許喬翻了個白眼。
“你談個戀愛跟養了個祖宗似的,睡覺不能吵,燈不能亮,走路還得踮腳。”
“陸沉,你累不累啊?”
陸沉沒回答。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來電顯示是市中心醫院。
“您好,請問是薑眠的緊急聯係人嗎?”
“我是她未婚夫。”
電話那頭的醫生語氣很嚴肅。
“薑小姐昨晚來複診時,心電監測結果不太理想。”
“我們已經明確告知,近期絕對不能遭受突然刺激,更不能在深度睡眠中被強行喚醒。”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陸沉握著領帶的手停住。
“她在睡覺。”
“能叫醒嗎?”
“她的病本來就會睡很久。”
“陸先生,這不是一回事。”
醫生加重語氣。
“請您現在確認她的呼吸、脈搏和意識狀態。”
“如果叫不醒,立刻撥打急救電話。”
陸沉下意識看向臥室。
許喬也聽見了,臉色微微發白。
可她很快走過來,直接對著手機開口。
“醫生,她沒事,她就是跟我們鬧脾氣,故意不起來。”
醫生沉默一秒。
“您是哪位?”
“我是她朋友。”
“昨晚是不是有人強行叫醒過她?”
許喬的表情徹底僵住。
“沒有,我們就是正常叫她起床。”
“她自己不想起來,跟碰瓷一樣躺地上了。”
我死死盯著她。
禮炮炸響以後,她明明看見我疼得抽搐。
她還把手機懟到我臉上,笑著問網友。
“演得像不像?”
可現在,她撒謊連眼睛都不眨。
醫生還想說話,許喬卻捂住話筒。
“陸沉,今天可是訂婚宴。”
“你真叫救護車來,動靜鬧大了,雙方親戚怎麼看?”
“再說了,薑眠最愛拿病嚇你。”
“上次你陪我去賽車,她不就說自己不舒服嗎?”
陸沉眉頭緊鎖。
那次我不是裝病。
我在浴室暈了兩個小時,醒來後怕他擔心,隻說睡了一覺。
後來許喬知道這件事,卻笑我爭寵手段低級。
陸沉沉默幾秒,對醫生說。
“她呼吸很平穩,臉色也正常。”
“我了解她,她今天還要參加訂婚宴,可能隻是想多睡一會兒。”
醫生明顯急了。
“陸先生,麻煩您不要憑感覺判斷。”
“她這種情況一旦出現......”
陸沉掛斷了電話。
客廳瞬間安靜。
許喬鬆了口氣,抬手拍他的肩。
“這就對了。”
“她要是真有事,哪能躺得那麼安靜?”
陸沉卻沒有接話。
他盯著臥室緊閉的門,忽然起身走過去。
門外卻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訂婚宴的負責人站在外麵,急得滿頭是汗。
“陸先生,酒店那邊出了點問題。”
“背景屏幕一直黑屏,雙方長輩都已經到了,您得馬上過去。”
陸沉腳步停下。
臥室和大門,一前一後。
他隻猶豫了兩秒。
最後,他轉過身。
“走吧。”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手機震了一下。
醫生又發來一條短信。
【若薑眠無法被正常喚醒,請立即撥打10,千萬不要繼續等待。】
許喬瞥了一眼,直接把消息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