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前,我終於送完最後一份醒酒藥。
高跟鞋已經穿不下,我隻能拎在手中,光著腳走回會所。
包廂裏的人還在下注。
“我賭她早跑了。”
“誰會真為了輛破電動車走一夜?”
我推開門,笑聲頓時停了。
“二十份,都送完了。”
進門後,我第一眼找的不是車,是裴硯。
裴硯的視線落在我血跡斑斑的腳上,猛地站起半步。
“誰讓你真走完的?”
我不解:“不是你說不能坐車嗎?”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回答。
那一瞬,我竟有些歡喜。
至少他看見我的傷,並非全無反應。
林清妍卻拿起手機,忽然笑出聲。
“這裏有條差評。”
她把屏幕轉向眾人。
“遲到、投訴、一星,這也叫完成?”
“我是遲了一會兒,可東西沒有壞,也送到了。先前隻說送完二十份。”
林清妍輕嗤。
“裴硯願意養著你,已經夠大方了。一個靠男人生活的撈女,也配逼金主兌現幾句玩笑話?”
我沒有同她爭,隻看向裴硯。
“她現在說的,和我們定下的不一樣。”
裴硯明明記得。
可他掃過滿桌等著看熱鬧的人,還是重新坐了回去。
“有差評,當然不算全部完成。”
方才升起的那點歡喜,一下便冷了。
“可我們擊過掌。”
裴硯沉下臉。
“許知意,一輛兩三千塊的車,你非要當眾逼我?”
“又不是小孩子,擊個掌也值得你鬧成這樣?”
他站起來時,我還以為他是在意我的。
可他終究還是坐了回去。
原來那次擊掌,隻有我當成了約定。
裴硯讓服務生替我包紮傷口,卻再沒提車。
宴會散場後,他們準備前往林家莊園繼續聚會。
林清妍發現備用禮服落在樓上。司機正要去拿,她卻將禮服盒推到我麵前。
“不是還想要車嗎?把這個送到莊園,我再替你說幾句好話。”
她身邊明明有司機和助理。
我沒接禮服盒,隻看著裴硯。
我在等他開口阻止。
哪怕他說一句我已經受了傷,不必再送,我都願意相信,他方才隻是顧著青梅的臉麵。
可裴硯隻是淡淡道:
“既然還想要車,就把東西送到。”
我心裏發堵,卻還是按住禮服盒。
“送到以後,車會給我嗎?”
林清妍笑著應下。
我仍看著裴硯:“我要聽你說。”
他眼底浮起不耐。
“先送到再說。”
這算不上承諾。
可我不願立刻承認,自己來到這裏後,第一個想認真相處的人,從一開始便不值得。
我再看這一次。
看他隻是顧著青梅,還是從未把我放在心上。
他們坐車先走,我抱著禮服盒趕上末班公交。
車隻到莊園區外,剩下幾裏路,我隻能自己走。
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裂開,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
淩晨,我終於走到莊園門前。
正準備敲門,裏麵傳來笑聲。
“真不給她那輛車?她腳都走爛了。”
林清妍漫不經心地回答:
“一個撈女,還真把自己當裴硯女朋友了?”
我的手停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