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王母娘娘養在瑤池邊的嬌雀兒。
因偷吃蟠桃打碎琉璃盞,被罰下凡報恩。
三百年前,裴硯舟的前世曾喂過我一把小米。
這一世,我要陪他度過二十八歲的死劫。
他不知我的來曆,隻當我是無家可歸的女孩,將我養在玻璃花房裏。
我不愛穿鞋,他便鋪滿軟毯;我想聽鳥叫,他就買下一座百鳥園。
所有人都說,裴硯舟把我寵成了小祖宗。
直到他真正的未婚妻回國。
她精通七國語言,能替裴硯舟穩住董事會,也能在他病發時準確叫出每一種藥的名字。
而我隻會每天衝他嘰嘰喳喳。
她嫌鳥羽過敏,裴硯舟便清空百鳥園。
她看中玻璃花房,他就將我搬去閣樓。
最後,連王母娘娘賜我的金鈴,也被他摘下送給了她。
眾人等著看我爭寵。
我卻托喜鵲問天上:
“娘娘,他的死劫過了嗎?”
雲層後傳來回答:
“已過,恩債兩清。”
第二天,裴硯舟怕我破壞訂婚宴,將閣樓門窗全部鎖死。
可他忘了。
籠子能困住金絲雀,困不住真正長過翅膀的鳥。
宴會過半,傭人驚慌來報,閣樓裏隻剩一件睡裙。
裴硯舟失態地衝進雨裏。
而我早已飛回瑤池,撲進王母娘娘懷裏。
“娘娘,人間一點都不好玩。”
“那個凡人還總以為我愛他。”
........
我是王母娘娘養在瑤池邊的嬌雀兒。
三百年前,裴硯舟還是個窮書生,在破廟裏分給我一把小米。
如今他轉世成了裴家掌權人,卻命裏帶煞,活不過二十八歲。
所以我被罰下凡報恩。
隻要陪他熬過死劫,我就能重回瑤池。
裴硯舟不知道這些。
兩年前,他在雨夜撿到化成人形的我。
那時我光著腳蹲在屋簷下,抱著膝蓋,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他問我叫什麼。
我想了半天。
“啾啾。”
裴硯舟沉默三秒,脫下外套裹住我。
“行,先回家。”
後來,他給我取名喬羽。
因為我喜歡羽毛,也因為我總愛站在窗邊,一看就是一整天。
裴硯舟怕我無聊,特意在莊園裏建了一座玻璃花房。
我不肯穿鞋,他就把整棟房子鋪上厚軟毯。
我說晚上睡不著,想聽鳥叫,他便買下一座百鳥園。
所有人都說,裴硯舟把我寵得沒邊。
連管家都叫我小祖宗。
直到顧明珠回國。
那天,我正蹲在百鳥園裏喂一隻受傷的喜鵲。
裴硯舟忽然派人來找我。
“喬小姐,裴總犯病了。”
我扔下小米就跑。
鞋沒穿,裙擺還掛著一根鳥毛。
衝進客廳時,裴硯舟正靠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呼吸很亂。
我剛要過去,一隻手已經將藥送到了他唇邊。
“硯舟,含服,別吞。”
女人半跪在他麵前,聲音鎮定。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裝,長發一絲不亂,連取藥的動作都好看得挑不出毛病。
裴硯舟含住藥片,呼吸漸漸平穩。
我站在門口,赤著腳,不知該不該進去。
女人回過頭。
目光從我的臉,落到我光著的腳上。
“這就是喬羽?”
裴硯舟抬眼看我。
“怎麼又不穿鞋。”
我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心口。
那裏還纏著一縷黑色劫氣。
不過比昨天淡了一點。
我鬆了口氣。
“你沒死就好。”
顧明珠笑了。
“喬小姐說話一直這麼......天真嗎?”
“她不懂事。”
裴硯舟拉下我的手。
他向我介紹顧明珠。
裴家世交的女兒,他從小定下的未婚妻。
精通七國語言,擁有兩個金融學位,剛替裴家談下一項海外合作。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裴硯舟所有病症。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你要嫁給他嗎?”
顧明珠挑眉。
裴硯舟則沉下臉。
“喬羽。”
他每次覺得我不懂規矩,都會這樣叫我全名。
我閉上嘴。
這時,園子裏的鳥忽然叫起來。
嘰嘰喳喳,聲音傳進客廳。
顧明珠皺眉掩住鼻子。
“抱歉,我對鳥羽嚴重過敏。”
裴硯舟轉頭吩咐管家。
“把百鳥園清空。”
我愣住了。
“清空是什麼意思?”
“把鳥送走。”
裴硯舟揉著眉心,聲音有些疲憊。
“明珠以後會常來,不能讓她過敏。”
我擋在門口。
“不行。”
那些鳥大半是我救回來的。
有斷過翅膀的,也有撞傷腦袋的。
裴硯舟以前明明說過,隻要我喜歡,就可以一直養著。
顧明珠輕聲開口:
“算了,別因為我惹喬小姐不高興。”
她說著算了,眼睛卻紅了。
裴硯舟看我的目光瞬間冷下來。
“隻是一群鳥。”
“你想聽鳥叫,我給你買錄音。”
我搖頭。
“錄音是假的。”
“可它們是真的。”
裴硯舟大概覺得我又在鬧。
他捏了捏眉心。
“喬羽,我沒有時間陪你說這些幼稚的話。”
管家帶人走向百鳥園。
鳥群受驚,撲棱著翅膀撞上籠門。
我聽見它們在喊。
啾啾,救命。
啾啾,不想走。
我追出兩步。
手腕卻被裴硯舟握住。
“別添亂。”
我回過頭,看著他。
他的掌心很熱。
那是死劫將近的征兆。
我沒有掙紮,隻輕輕問:
“裴硯舟,要是有一天我也飛走呢?”
他怔了一瞬。
隨即像聽到什麼傻話,揉亂我的頭發。
“你連門鎖都不會開。”
“能飛去哪兒?”
顧明珠站在他身後,也笑了。
隻有我沒笑。
因為我真的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