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親生女兒被找回來的第三天,母親把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放在桌上。
“清棠吃了二十年苦,你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名字、房間、公司職位,還有和顧家的婚約,都該還給她。”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為了給父親做肝臟移植,我的右腹留著一道二十三厘米的疤。
為了保住哥哥,我曾在大火裏燒壞半張臉。
可母親說,那都是我享受沈家富貴應該付出的代價。
未婚夫顧承洲坐在她身邊,沒有替我說話。
他隻是把戒指推回來,溫聲勸我:
“清棠情緒不穩定,我們先解除婚約。”
“等她適應沈家的生活,我會重新向你求婚。”
顧承洲大概以為,我隻是暫時把婚約讓給沈清棠。
就像讓出臥室、職位和父母的寵愛一樣。
隻要我足夠懂事,足夠耐心,等沈清棠不再介意我的存在,他就會回來娶我。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沒有時間等了。
三個小時前,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告訴我,移植後的並發症已經無法控製。
我的肝臟正在迅速衰竭。
最樂觀的情況,也隻剩三個月。
我點點頭,把戒指摘了下來。
“好。”
戒指落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顧承洲明顯鬆了口氣。
母親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我就知道,你從小最懂事。”
她把戶口本往前推了推,旁邊還壓著一份股權轉讓書。
“公司的股份也簽了吧。”
“這些原本就是給沈家女兒的,現在清棠回來了,理應還給她。”
我翻到最後一頁,在標記好的位置簽下名字。
其實從被沈家接回去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這些我愛,本不該屬於我。
二十年前,五歲的沈清棠意外走失。
母親精神崩潰,整日抱著沈清棠留下的衣服哭。
醫生說,她需要一個寄托。
於是父親去了孤兒院,選中了和沈清棠年齡相仿、眉眼也有幾分相似的我。
孤兒院院長告訴我,沈家真正的女兒失蹤了,我去了以後要聽話,要陪著沈夫人,不能惹她傷心。
我一直記得。
可我也是真心把他們當成了家人。
孤兒院裏的孩子太多,分到每個人身上的愛太少。
所以母親第一次抱著我入睡,父親第一次牽我去學校,沈硯舟第一次站在我身前保護我,都被我牢牢記了二十年。
我知道他們最初疼愛我,是因為我像沈清棠。
可我還是貪心地以為,隻要我足夠乖,足夠懂事,總有一天,他們會真正愛上我這個女兒。
所以父親需要移植時,我毫不猶豫地躺上了手術台。
沈硯舟被困火場時,我也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死。
我不是為了還債。
隻是因為一個是我叫了二十年的父親,一個是我真心愛過的哥哥。
可在他們眼裏,我的付出從來不是愛。
隻是報恩。
現在沈清棠回來了,我這個被帶回去填補空缺的人,也該把借來的東西全部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