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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個夢。

夢裏謝湛楨穿著簡單的白色家居衛衣，挽著袖口，正在給我煮紅糖小圓子。

他回頭看向趴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我，眉眼溫柔得不像話，輕聲笑：“再等兩分鐘，馬上就好，別總趴著傷腰。”

爸媽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一邊剝橘子一邊跟我嘮家常。

我猛地驚醒。

冷汗浸透了裏衣。

眼眶的淚根本控製不住，大顆大顆滾落。

我緩了許久，才模糊看清床前的人影。

謝湛楨正像是起身想要離開。

我慌得立刻抬手，牢牢攥住他的手，淚眼朦朧抬頭望著他，淚水不斷滑落，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低頭看我，眼底掠過一絲淺淡訝異：“你醒了？”

我不肯鬆手，就那樣靜靜望著他。

可下一秒，他指尖微微用力，掰開了我緊扣他的手指。

“幼荃今晚想去城外看煙花，我答應了她，要帶她去。”

我心口轟然塌陷。

一周前，也是這樣微涼的夜晚，他也是這樣坐在我床邊，輕聲許諾。

等城中煙花盛會開宴，他推掉所有瑣事，隻陪我一個人。

原來許諾是真的。

隻是看煙花的人，早就換了別人。

我的手，一點點無力鬆開。

見我失魂落魄，他反倒重新拉住我的手腕。

“你喝了那毒，身子定然難受不已。今日我先陪幼荃去看煙花，等你事成歸來，我單獨為你補上一場，好不好？”

我輕輕掙開他的掌心，側臉別到一旁。

眼淚無聲滑落，砸在衣襟上。

我沒有出聲。

隻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會再回來了。

沒等我回應，屋外忽然傳來父母和岑幼荃連連喚他的聲音。

謝湛楨徑直走出房間。

我強撐著渾身翻湧的痛，扶著門框，緩緩推開房門。

看著庭院裏四道並肩前行的背影。

毒發第三日，我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嫁妝箱子被搬進院子裏，我聽見外頭丫鬟婆子來回走動的聲音。

有人掀開箱蓋，低聲嘀咕：“怎麼都是粗布和幹草？陪嫁的珍寶呢？”

另一個聲音壓低：“噓，聽說貴重東西都留著給二小姐呢，大小姐這一趟，本就是做樣子的。”

我閉著眼，胸口已經沒有力氣起伏。

連母親親手繡的嫁衣，也沒有送來。

我聽見婢女在門外回話：“夫人說了，大小姐那件嫁衣先不急，隨便找一件先頂上，反正過幾日就回來了，不必講究。”

夜裏，我躺在床上，意識一點點散開。

我想起現代的家裏，想起小院的海棠。

那才是我的家。

我閉上眼，最後一點力氣也散了。

腦海裏，係統聲音響起：

【宿主生命體征已歸零。是否脫離本世界返回現實世界？】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點頭。

第四日清早，沒有人發現我死了。

母親路過我房門口，敲了兩下，沒聽見回應，皺著眉走了。

“還鬧呢。都第四日了，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父親在書房裏忙著和親前的打點，頭也沒抬：“隨她，等明日上了花轎，自然就好了。”

岑幼荃端著點心從廊下走過，母親拉了她一把：“別管她。她呀就是心裏不痛快，想讓我們哄她。這回不能慣著。”

傍晚，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明日就是和親之期。

府裏張燈結彩，紅綢掛滿了廊柱。

可我的院子裏，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母親終於覺得不對，站在門外喊了幾聲：“疏湄？疏湄！”

父親也來了，眉頭緊鎖：“怎麼回事？明日就要出發了，她還鬧？”

謝湛楨從外頭回來，聽見動靜，快步走到門前。

“疏湄，開門。”

裏麵死寂一片。

岑幼荃躲在母親身後，小聲說：“姐姐會不會不想去偷偷跑了？”

謝湛楨聞言臉色一沉，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門閂斷裂，門被撞開。

一股血腥氣撲麵而來。

我躺在床上，臉色青白，唇邊凝著幹涸的黑血，早已沒了氣息。

床邊，空了的毒藥瓶，靜靜滾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