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我的父母妹妹,連同丈夫,一同穿越到了古代。
穿越之初,係統給了我們每個人三次許願的機會。
隻要許願,皆能圓滿成真。
我們一家靠著許願機會飛黃騰達,成了名門望族。
直到昨天,北狄求親,聖上挑來挑去,選中了我家。
一道和親聖旨落進岑府,緊隨聖旨而至的,是一瓶毒藥。
聖上說此番和親本是假意安撫,要新娘服毒後入北狄國境殉身。
朝廷便可借機發難征討敵邦。
母親看向我。
“疏湄,你是姐姐,你去。”
如果許願機會還在,我大可以許願假死重生,但我的機會早就偷偷給父母和丈夫用完了。
沒等我開口,妹妹就哭得梨花帶雨,肩頭顫抖,當著所有人的麵哽咽開口:
“是啊姐姐,求你了,係統給的三次改命機會我早就用完了,這一去,我就真的死了。”
我和妹妹的三次機會都沒有了。
可父親,母親,謝湛楨還有。
他們三人拿出兩個心願,就能救下我和妹妹。
父親笑著走到妹妹身側,抬手溫柔撫著岑幼荃的發頂:“我的三次心願,全都給幼荃用了。”
“幼荃身子弱,又心思敏感,比不得你從小獨立。她想要什麼,我這個做爹的,自然要替她圓上。”
我渾身一僵,轉頭看向母親。
母親見我望去,微微蹙了一下眉。
“我的三次心願,也早就給了幼荃。”
“幼荃想要雪絲香,宮中管製嚴苛萬金難求,為著她高興,我才許願得來。”
“幼荃不喜庭院蟬鳴聒噪,為著她能睡個好覺,我這才許願夏蟬盡數消散。”
“最後一次是去年春日宴,各家貴女爭相出彩,幼荃性子軟,怕被人比下去受委屈。我便許下最後一個心願,願她宴上豔壓群芳。”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眼前的母親。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攥住。
我記得那年京中突發疫病,我不幸染上,高熱不退,躺在床榻上,燒得意識模糊。
我抓著母親的衣袖求她:“娘,求求你,用一次心願機會救救我好不好?我好疼,我快撐不住了。”
可那時的母親,隻是皺著眉,輕輕撥開了我的手。
“不過是一場疫病而已,放在現代就是普通感冒,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機會珍貴,怎能用在這樣的地方。”
我雖傷心,可我理解她的謹慎。
可原來,她隻是舍不得為我用。
滾燙的淚水堵在眼底,遲遲沒有滾落。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
僵硬轉頭看向身側沉默許久的夫君謝湛楨。
他微微歎氣,緩步上前,掌心托著一串嬌豔欲滴的葡萄。
他目光溫柔落在妹妹身上,輕聲開口:“我的最後一次心願也給幼荃用了。上午她說從未吃過西域冰葡,我便許願得來了。”
我死死盯著那串晶瑩剔透的葡萄。
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忍不住氣笑出聲。
謝湛楨這才轉過頭,眉頭微微皺起,看向我的目光裏帶著幾分不解,幾分責怪:
“你笑什麼?疏湄,你的心願從未用過。你自己的事,為何總想著用別人的?誰的心願都不是白來的。”
父親也皺起了眉,看向我的目光裏滿是不耐:
“疏湄,你妹妹身子弱,從小就沒吃過苦。我們的心願都是心甘情願給她的,沒人逼我們。你如今好端端的,又有心願傍身,何必在這個時候作鬧?”
母親也跟著點頭,語氣裏帶著失望和責備:
“就是!你妹妹哪裏受得住北狄那種地方?難道你還真想讓你妹妹去那裏受死不成?”
我怔怔看著他們。
四年前朝堂動蕩,岑家滿門眼看就要被卷入滔天禍事,是我在無人知曉時,用掉了一次心願,護住了五人的平安。
三年前帝王猜忌,謝湛楨權柄太重,聖上處處設局,眼看大禍臨頭,也是我悄悄用掉一次心願,消弭了那場朝堂禍事。
更忘了,我僅剩的最後一次心願,早在半月前妹妹那場瀕死大病裏,就被三人哭著哀求用在了妹妹身上。
我早就一無所有了。
見我不說話,父親以為我默認了,語氣緩了緩,將和親的安排一錘定音:
“五日後便是和親之期。這幾日你好好準備,莫要再生事端。”
話音落下,他將那瓶漆黑的毒藥,重重塞進我的掌心。
做完這一切,他再沒有看我一眼,轉身徑直走出廳堂。
母親、妹妹、謝湛楨緊隨其後,步履輕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母親鬆了口氣,笑著開口:“待會吩咐廚房,做幾樣疏湄愛的點心,好好哄哄她便是。”
父親溫聲應和。
謝湛楨拿著許願來的冰葡,快步追上身前的岑幼荃。
一顆一顆為她剝了皮,送入她口中。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忽然失笑。
抬手,仰頭將瓶中毒藥一飲而盡。
沉寂多年的係統聲音,突兀在我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速衰竭,是否三日後肉體死亡脫離本世界返回現實世界?】
我若死了,五日後能上花轎的人,便隻剩岑幼荃一個。
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