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機落地後,我剛接通網絡,方寧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到哪兒了,我去校門口接你?”
“還在機場。”
“那你慢慢過來,證件袋我從你櫃子裏拿出來了。”
我應了一聲,拖著箱子去等車。
屏幕上擠滿了紅點,我把方寧的聊天框放到了最上麵。
回到宿舍時,她已經在桌邊騰出一大片空地。
看見我穿的拖鞋,她蹲下身,手指停在鞋邊。
“怎麼傷成這樣?”
“爬山磨的。”
“另外四個人呢?”
“還在玩。”
方寧抬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把椅子拉過來。
“坐著收,我幫你拿。”
她遞來證件袋,又從抽屜裏翻出一把新鑰匙。
“這個也裝進去?”
那是周敘給我的。
畢業後,他和哥哥準備在同一座城市工作,租了兩套門對門的房子。
三個男人住一套,我和林穗住另一套。
林穗選了朝南的大臥室,哥哥說剩下的小屋給我住。
我問過能不能換,他們說我東西少。
“不要了,放桌上吧。”
“押金呢?”
“我沒交。”
方寧把鑰匙放下,伸手接過我抱著的一摞書。
“那正好,省得還要跟他們掰扯。”
她打開手機,給我看周敘剛發來的消息。
【她要是問租房的事,你勸勸她,幾個人住一起能互相照應。】
方寧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還知道你需要人照應。”
我摸了摸鑰匙上套著的膠圈。
林穗的那把掛著一隻毛絨小兔,我這把隻貼了房間號。
“搬過去以後,照應誰還不一定呢。”
我們剛封好一個紙箱,哥哥又來電話。
“你是不是回宿舍了?”
“嗯。”
“總算肯接了,早上司機等了你半天。”
我看了眼桌上的鑰匙。
“我沒讓他等。”
哥哥停了一下,像在忍著火。
“行,這事先不說了,你幫穗穗去取一下改好的衣服。”
“為什麼要我取?”
“就在學校旁邊,她下周要穿。”
“她什麼時候去改的?”
“你辦畢業展那天下午,我陪她去的,取衣單在我房間。”
我捏著膠帶的手停住了。
畢業展那天,我給哥哥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他說單位有事,我還叮囑他別耽誤工作。
“哥,你那天下午不是在加班嗎?”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穗穗衣服不合身,急得不行,我就抽空陪她跑了一趟。”
膠帶粘住了手指,我用力撕下來,皮膚紅了一塊。
“衣服你回來自己取。”
我掛斷電話,把取衣地址的消息刪掉。
陳越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你哥都答應穗穗了,跑一趟能有多累?】
【從小就認識,你怎麼越大越難相處?】
方寧放下手裏的書。
“那天你一直往門口看,是等你哥?”
我點點頭。
方寧看了眼打開的證件袋。
“去新加坡的機票還是原來那班?”
“嗯,三個晚上以後起飛。”
“工作準證那些都辦好了吧?”
我把文件一份份擺給她看。
“公司發了入境材料,住處也確認了。”
方寧替我把護照放回最裏層。
“那就別落東西。”
我拿起床頭的旅行紀念冊,翻到鳴沙山那頁。
出發前,我特意留了整張空白,想貼五個人的合照。
現在不需要了。
我把紀念冊放進廢紙箱,隻帶走自己的畫。
周敘的消息就在這時彈出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到底想怎樣?】
【我已經改簽了,明天回去,我們當麵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