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甘大環線來到敦煌那天,男友說,五個人要一起爬上鳴沙山看日落。
我蹲在山腳係緊鞋帶,再抬頭時,他們已經走遠了。
哥哥回頭喊了一句:
“你慢慢來,我們在上麵等你。”
我背著五個人的水,一步一陷地追了一個多小時,和他們越差越遠。
終於爬上山脊時,閨蜜正靠在男友肩上,舉著相機撒嬌。
“再拍一張嘛,這次讓他們兩個也進來。”
哥哥和竹馬立刻湊了過去。
四個人挨得很近,夕陽把影子連成一片。
閨蜜看見我,先朝我的背包伸了手。
“你怎麼才到,水都不冰了。”
男友接過她的水,擰開瓶蓋。
哥哥看了我一眼,隨口問。
“累不累?”
我剛想說話,他卻彎下腰,替閨蜜拍掉了鞋裏的沙。
那雙鞋,是出發前他跑了十幾家店專門給她買的。
我說,我的腳磨出了血。
竹馬皺眉:“忍一忍,別耽誤大家看日落。”
我低頭翻開朋友圈,看見男友發了剛才的合照。
“有你們,才是完整的青春。”
我看著照片,忽然不想再追了。
他們四個人的旅行,我不奉陪了。
......
我把背包放在他們腳邊,轉身往山下走。
身後,林穗正舉著相機喊我哥。
“明川哥,你站過來一點嘛。”
哥哥應了一聲,抬腳跨過我的背包。
“哥,我腳磨破了,先下去了。”
他回頭看了眼已經往下沉的太陽。
“行,你慢點,我們拍完就下來。”
沒有人問我要不要幫忙。
下坡時,沙子不斷灌進鞋裏。
鞋跟貼著傷口,每走一步都像被砂紙蹭過。
我扶著欄杆停下來,等那陣疼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
竹馬陳越在群裏發了張照片。
四個人坐在沙脊上,麵前擺著我背上去的水。
【知遙,背包還要不要了?】
我回了個“要”。
他很快發來語音。
“那你別走遠,等會兒自己過來拿。”
我握著手機,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隻包原本隻裝了我的防曬霜。
出門時,林穗嫌拎水拍照不好看。
男友周敘把她手裏的兩瓶接過來,塞進了我的包裏。
哥哥和陳越見狀,也把水遞了過來。
他們說我有背包,裝一起方便。
沒人問過我背不背得動。
我點開語音,按住說話鍵。
“你們拿下來。”
群裏安靜了一會兒。
陳越回了兩個問號。
我沒再解釋。
到了山下,我找了個能坐的地方脫鞋。
襪子粘住了傷口。
我慢慢揭開,還是疼得吸了口氣。
旁邊賣東西的阿姨看見了,遞給我兩張紙。
“怎麼磨成這樣,還往上爬?”
我捏著紙,半天才說出一句。
“想趕上他們。”
阿姨朝山上看了一眼。
“人又不會跑,喊他們等等你呀。”
我低下頭,擦掉腳邊的沙。
他們說過會等。
所以每次被落下,我都會拚命追。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拿磨破的腳,去追一個沒人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