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完敷貼,我獨自打車回了民宿。
客廳茶幾上散著零食袋。
林穗那件淺藍色防曬衣搭在椅背上,是下午換衣服時隨手脫的。
我繞過去,進房間拉出行李箱。
周敘發來消息。
【穗穗冷,帶件外套和充電寶過來。】
我回他。
【外套在椅子上,充電寶在電視旁邊。】
他打來電話。
“什麼意思,讓我們自己回去拿?”
“嗯。”
“你不是回民宿了嗎,順手帶一下怎麼了?”
我把沾血的襪子翻過來,扔進垃圾桶。
“我的腳很疼。”
電話那頭傳來林穗的笑聲。
周敘像是捂住了聽筒,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那你休息會兒,吃飯的時候再過來。”
他掛了電話。
我蹲在箱子前,把疊好的衣服重新拿出來。
最底下壓著一隻文件袋。
裏麵是畢業材料,還有海外公司的錄用文件。
工作簽證辦下來那天,我在群裏發過截圖。
【以後要換個地方上班了。】
哥哥問了一句遠不遠。
我剛發出城市名,林穗就傳了幾張試衣照,讓他們挑旅行穿哪套。
周敘選了白裙子。
陳越說紅色拍照顯眼。
哥哥直接給她轉了賬。
所有人都把我忘在腦後,再問我的工作。
我打開訂票軟件,買了次日上午離開的機票。
又給公司的聯係人發消息,確認自己會按約定日期報到。
對方很快回複,住宿已經安排好了。
我把地址存進備忘錄,拉上了行李箱。
手機再次亮起。
這回是哥哥發來的聚餐定位。
【忙完趕緊過來,穗穗想吃這家的烤肉。】
下麵跟著周敘的消息。
【腳上那點小問題處理好了就來,別讓大家等。】
我沒有回複。
民宿老板聽見滾輪聲,從前台探出頭。
“姑娘,你們換地方住?”
“不是。”
我握緊拉杆。
“我自己走。”
出租車停在門口,我把箱子交給司機,坐進後排。
車開出去時,群裏又彈出一張四人合照。
我按滅屏幕,把機場附近酒店的地址遞給司機。
“師傅,去這裏。”
出租車剛拐出街口,哥哥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老板說你退房了,你往哪兒跑?”
“機場附近的酒店。”
“我們飯都沒吃完,你退什麼房?”
我把腳挪到座椅前的空處,鞋後跟已經不敢碰了。
“我買了明早的機票,先回學校。”
電話裏,筷子碰著碗沿,清脆地響了一聲。
“就因為上山沒等你?”
“我的腳傷了。”
“誰出來玩不累,穗穗今天還崴了一下呢。”
我攥緊了膝上的紙袋。
裏麵裝著藥店買來的拖鞋,是我報了尺碼以後,店員幫忙拿的。
“她崴腳,你知道扶她,我說磨出了血,你們什麼都沒做。”
“你不是自己下來了?”
哥哥的聲音高了起來。
“非得要人背,你才滿意?”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我偏過頭,把手機貼緊耳朵。
“我沒讓你背。”
“那就別鬧了,我替你跟司機說好了,後麵的行程照舊。”
“我沒答應。”
“知遙,別讓我在外人麵前難做。”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