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辭垂眸看著掌心裏的小家夥。
白梨見許言還沒看懂,幹脆把圓腦袋扭向一邊,用纏在沈硯辭食指上的奶白尾巴尖,嫌棄地朝著那隻紫檀木盒又虛推了兩下。
那股從陰溝墓穴裏泡出來的灰黑煞氣,隔著兩尺遠都熏得她腦門犯惡心!
她好不容易才找著這麼一個靈泉醇厚又好聞的長期飯票,要是被這塊破石頭熏壞了身子,她上哪兒哭去?
沈硯辭將小蛇明顯的排斥反應盡收眼底。
方才他還沒把這小家夥撈進掌心、隔著桌麵靠近那方青玉鎮紙時,胸口確實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悶感;反倒是這小東西一纏上他的手腕,緊貼著他的脈搏摩挲,那股滯悶與偏頭痛才瞬間散了個幹淨。
沈硯辭眸色微冷,右手修長的食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淡聲下令:“把東西退回去。告訴二房的人,守規矩就安分留在基層做事,再往頂層送這些來路不明的玩意兒,直接按章程辭退。”
許言心頭一凜,連忙應聲上前,麻利地合上紫檀木盒抱進懷裏:“明白,沈總,我這就去辦。”
白梨見那塊冒著黑氣的破石頭終於被蓋住收走了,這才滿意地舒展了一下小身子。
她順著沈硯辭溫熱的指縫重新遊走了一圈,微涼細膩的肚皮貼著他的掌心紋路滑過去,尾巴尖熟門熟路地纏回他的大拇指根,把軟乎乎的小下巴搭在他的虎口上,美滋滋地繼續吸納純淨靈泉。
許言抱穩木盒,餘光瞥見自家老板左手腕間纏著的那條小白蛇。
向來冷肅克製、開會時連半點小動作都容不下的沈總,此刻不僅任由那條奶白色的小蛇一圈圈箍著他的手指亂蹭,右手食指指腹還極其自然地落在了小蛇光滑的腦門上,慢條斯理地順著脊背摸了兩下,眉宇間哪還有半點剛才訓斥高管時的冷厲?
許言眼觀鼻鼻觀心,立刻捉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從文件夾底層抽出一張單據遞上前:“沈總,還有個私事想向您報備一下。我和未婚妻定好了下月底去拍婚紗照,想提前申請一周的年假。”
沈硯辭左手托著掌心裏黏人的小家夥,右手接過申請表掃了一眼,提筆在右下角簽下名字:“城東並購案順利交割,批你一周帶薪假,出去玩得開心點。”
許言喜出望外,接過批條時差點沒忍住給那條立了大功的小白蛇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連聲道謝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總裁辦。
厚重的實木門重新合攏,辦公室裏隻剩下一人一蛇。
白梨剛幫她的靈泉寶庫解決了一樁隱患,自覺立了頭等大功,立刻順著沈硯辭的虎口往上爬了半寸。
微涼軟滑的蛇身繞著他修長的食指與中指纏了兩圈,她把圓滾滾的小腦袋高高昂起來,烏黑亮晶晶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沈硯辭,還拿鼻尖輕輕頂了頂他的指腹。
看在她也算出力護主的份上,快誇她兩句!
沈硯辭垂眸看著纏在指間邀功的小東西。
小家夥通體雪白,鱗片細膩瑩潤,這會兒纏著他的手指盤成嚴絲合縫的一小團,把微涼的肚皮貼在他溫熱的掌心裏,看著就像一顆剛出籠、白白軟軟的江南糯米團子。
沈硯辭眼底浮起一抹明顯的笑意,將左手抬高了些,用右手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涼軟滑的下巴,低沉的嗓音裏透著難得的溫和:“這麼機靈,還知道幫我挑東西?”
白梨聽得渾身舒坦,得意地晃了晃勾在他無名指上的小尾巴尖。
那可不!也不打聽打聽本大妖在靈界修行了多少年,看塊破石頭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正美滋滋地把臉頰往他溫熱的指腹上貼,準備再多吸兩口靈泉,就聽見頭頂的男人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總叫你小蛇不夠方便。你看你白白軟軟的,盤在手心裏圓滾滾一團,以後就叫團團,好不好?”
正在蹭手指的白梨動作驟然僵住。
什麼玩意兒?
團團?!
白梨差點一口靈泉嗆在喉嚨裏,整條蛇都傻了!
她堂堂靈界修行數百年的大妖,有名有姓,叫白梨!清白的白,梨花的梨!
怎麼到了這個人類嘴裏,就成了糯米團子一樣的“團團”了?這名字聽著哪有半點大妖的威風!
白梨氣得不行,當即鬆開貼著他指腹的下巴,幹脆利落地把圓腦袋扭向一邊,原本勾在他無名指上的尾巴尖抽出來,啪嗒、啪嗒、啪嗒,一連在他溫熱的掌心裏用力拍打了七八下!
不幹!換一個!本大妖絕不叫團團!
由於她體型實在太小,使出吃奶的力氣甩尾巴,落在沈硯辭寬大的掌心裏也不過是微涼輕軟的幾下摩挲,撓得他掌心微癢。
沈硯辭低頭看著把腦袋扭向一邊、尾巴尖卻還在自己手心裏歡快拍打的小家夥,完全把這串抗議當成了聽見新名字後的害羞與撒嬌。
他唇角揚起的弧度深了幾分,修長的手指順勢收攏,將那截亂拍的小蛇尾連同她軟乎乎的身子一起握進掌心裏,溫熱的指腹貼著她的鱗片輕輕揉了一下,笑著又喚了兩聲:“團團,這麼喜歡這個名字?再拍下去尾巴都要拍疼了。”
誰喜歡了!你才叫團團!
白梨被他溫熱的大手攏在掌心裏,渾身上下都被濃鬱清冽的先天靈泉包裹著,掙紮了兩下沒掙開,反而順著他的指縫滑得更深了些,微涼的蛇身貼著他滾燙的掌心皮膚,舒服得骨頭縫都在發軟。
算了算了,好妖不跟凡人計較!
看在他靈泉這麼好吸、手掌又這麼暖和的份上,暫且讓他得意幾天!
日落時分,沈硯辭批閱完最後一份並購案文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穿上,將纏在左手腕間還不肯鬆尾的白梨輕輕托起,放回貼近心口的左胸西裝內袋裏:“走吧,團團,帶你回家吃飯。”
白梨順著他的指尖滑進暗袋,尾巴尖還不忘勾著他的食指蹭了一下才鬆開,隨後窩在隔著一層襯衫的心口旁,氣呼呼地吐了吐信子。
等著吧,沈硯辭!
等她吸夠了靈泉修成人形,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非得字正腔圓地告訴他,她叫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