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內,三名負責城東並購案的核心高管站在辦公桌前,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沈硯辭靠在真皮椅背上翻過一頁財務報表,神情冷峻,一言不發。
終審彙報才進行了二十分鐘,投行部交上來的盈利模型就已經被他挑出了兩處致命疏漏。
投資部總監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沈總,第二季度的現金流折現率確實核算偏保守了,我們馬上帶回去重做......”
沈硯辭合上文件夾,啪的一聲輕響,在辦公室內格外清晰。
連軸轉的審閱加上漏洞百出的報表,讓他右側太陽穴又是一陣針紮似的跳痛。
他的偏頭痛舊疾尋常醫藥無解,唯有家裏那條奶白色的小蛇貼在身邊時才能撫平。這會兒離了那小家夥,緊繃的痛意便又卷土重來。
沈硯辭眉心微蹙,剛抬起右手想按壓眉骨,搭在椅背內側的西裝外套暗袋裏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挲動靜。
緊接著,一團微涼軟滑的小東西從暗袋邊探出來,順著他的腰側蹭了一下。
沈硯辭抬手的動作驟然頓住。
桌前的三名高管見老板臉色微變,嚇得把頭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喘。
沈硯辭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用左手撥開椅背上的西裝前襟,往內袋裏看了一眼。
原本應該待在棲雲居二樓書房的那條奶白色小蛇,此刻正嚴絲合縫地盤在他的口袋底下!
察覺到光線,白梨昂起圓乎乎的小腦袋探出半寸,烏溜溜的圓眼睛先往辦公室瞄了一圈,隨後對上沈硯辭深邃的目光,討好地吐了吐信子。
剛才沈硯辭一進門就把西裝搭在椅背上,隔了小半尺遠,她吸不到最濃鬱的靈泉不說,還悶了快半個鐘頭!
見沈硯辭沒出聲趕她,天生喜溫又愛纏人的白梨膽子更大了。
她小身子一扭,順著西裝邊緣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沈硯辭的左臂襯衫袖口裏。
微涼細膩的蛇鱗貼著男人溫熱緊實的小臂內側一路往下遊走,激起一陣細微的酥麻癢意。她熟門熟路地滑到他的左手腕處,奶白色的身軀一圈接一圈,嚴絲合縫地纏緊了他凸起的腕骨,靈活的小尾巴尖還順勢勾住了他的無名指根。
軟滑的肚皮一貼上男人滾燙的脈搏,白梨立刻察覺到他今日氣血緊繃,連逸散出來的靈泉都透著燥意。
外麵那幾個人類哇啦哇啦吵個不停,肯定是把她的長期飯票給氣著了!
白梨向來記恩護短,當即把肚皮往他跳動的脈搏上貼得更緊了些,還伸出小腦袋順著腕側一路蹭到掌心虎口,拿微涼的鼻尖一下一下摩挲著他的掌紋。
袖口之下,微涼與溫熱緊密相貼。
唯有她靠近纏繞時才有的清潤氣息,順著腕間皮膚一路漫上眉心。沈硯辭原本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像是浸入了一汪清泉,刺痛感在短短幾秒內退得幹幹淨淨,隻剩腕間與虎口處傳來的、令人心尖微癢的摩挲感。
沈硯辭緊繃的下頜線鬆緩下來,呼吸微沉了半分。
他把左手搭在辦公桌內側的視線盲區裏,伸出右手食指探入左腕袖口半寸,溫熱的指腹勾住白梨的下巴,從她的腦門一路慢條斯理地順脊背撫到尾尖。
白梨被他摸得渾身舒坦,幹脆順杆往上爬,尾巴尖勾著他的手腕,腦袋直接鑽進他半攏的左掌心裏,用臉頰貼住他的指根來回磨蹭。
再抬眼看向桌前戰戰兢兢的三名高管時,沈硯辭眼底的冷厲已散去大半,左手手指還在桌下輕輕勾著那截軟滑的小蛇尾,嗓音恢複了平穩淡漠:“模型參數今晚八點前改好重交,散會。”
三名高管如蒙大赦,抱起資料飛快退出了總裁辦。
直到實木大門合攏,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下來。
沈硯辭解開左手袖扣將袖口挽起兩寸,低頭看向纏在腕間的小家夥。
白梨正貼著他的脈搏大口吸納靈泉,見袖口敞開,反而順著他的手背又纏繞了半圈,把下巴嚴嚴實實地貼在他虎口的軟肉上。
沈硯辭試圖將她托到辦公桌麵上,誰知手指剛往桌沿一放,白梨的尾巴尖立刻一圈圈箍緊了他的中指與食指指節,微涼的身子順著指縫遊走纏繞,死活不肯往冷冰冰的桌麵上挪半步。
沈硯辭動作微頓,用右手食指點了點她賴在虎口的小腦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自己偷偷鑽口袋跟過來的?讓你在家看門,你就這麼纏著我不放?”
白梨聽懂了他的話,非但沒收斂,反而仰起小腦袋順著他的右手食指往上爬了半寸,用軟乎乎的肚皮包裹住他的指尖蹭了蹭,圓眼睛無辜地眨巴了兩下。
誰讓他一出門就要到天黑!他的手又暖和、靈泉又香甜,不纏著他纏誰去?
她理直氣壯地箍著沈硯辭的兩根手指,剛想繼續吸靈泉,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絲陰腐氣味。
白梨圓眼睛瞬間睜開,轉頭鎖住了辦公桌左上角的一隻敞口紫檀木盒。
盒子裏擱著一方青玉鎮紙,可在白梨的大妖靈覺裏,那塊青玉內部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著灰黑色的陰濁煞氣!
這種在陰溝墓穴裏泡出來的臟東西,凡人要是天天擺在案頭用著,不出半個月就得心悸失眠、頭疼加倍!
哪個不長眼的敢拿這種破爛貨來害她的靈泉寶庫?
白梨瞬間炸了毛,從沈硯辭指間滑出去半尺,對著那隻紫檀木盒昂起小腦袋,尾巴尖啪嗒啪嗒地用力拍打起桌麵!
沈硯辭見小家夥突然對著桌角那方鎮紙連連甩尾,神色微斂,伸手將白梨撈回左掌心護住,右手按下內線電話:“許言,進來一下。”
不到十秒,首席特助許言推門進來:“沈總,您吩咐。”
沈硯辭指向桌角那隻木盒,淡聲問道:“這方青玉鎮紙是誰送來的?”
許言看了一眼記錄彙報道:“是今天剛進市場部基層的二房堂少爺沈明哲托人呈上來的,說是從古玩行淘來的老坑青玉,給您放在案頭鎮紙安神。”
安個屁的神!
窩在沈硯辭手心裏的白梨冷哼一聲,探出尾巴尖嫌棄地往木盒方向虛推了兩下,把抗拒寫在了明麵上。
沈硯辭垂眸看著掌心裏拚命給自己打眼色的小家夥,眼裏浮起一抹深意。
怎麼,連這條巴掌長的小白蛇都看不上二房送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