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押入天牢。”
幾個時辰後,刑罰下來了。
“啪!”
一百鞭,狠狠打在身上,皮開肉綻,疼得我渾身發抖,濃稠的血順著衣襟,一滴滴沒入漆黑汙膩的地板。
直到,夕陽下沉。
血腥氣混著鐵鏽味、腐爛味一寸寸鑽入鼻腔。
我被鐵鏈栓在刑架上,蓬頭垢麵,衣襟上滿是幹涸的血跡,手臂布滿淤青,嘴唇幹裂翻起白皮。
光鮮亮眼需要半生潤養,可折磨得不成人樣,竟然隻需半日。
“哐!”
牢門開了,飄進去一絲突兀的香甜。
我在混沌中,抬起眼皮,望見庶姐一身素衣。
她抓著我的手,淚滴在我冰涼的肌膚上。
“芙兒,你被誣陷的事,計劃周密,毫無破綻,我誓死也保不住你.....”
這是她第二次在我麵前落淚。
我的庶姐,是極好的人,縱使父親三心二意,可她從不與我生嫌隙,待我真心。
臨走時,一枚藥丸,被她塞在我嘴裏。
“芙兒,這是假死藥,子時咽下去,我安排人送你離開。”
“不管如何,你都要活著,終有一日,姐姐會為你申冤。”
庶姐走後,魏玨來探監。
他今日開拔,一身戎裝,和以前一樣意氣風發,見我這副殘破的模樣,魏玨眼底露出一絲不忍。
可那目光轉瞬即逝。
“沈芙,大軍一刻鐘後開拔,若你能供出其他奸細名錄,我可以懇求陛下饒你一命。”
“若你還是執迷不悟,唯有一死,為此次出征血祭。”
我喉嚨裏嗆著一口血,疼得腦袋發昏。
“魏玨,我沒有叛國,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知奸細名錄。”
“啪!”
脖頸被死死扼住,魏玨臉上迸發淩厲。
“沈芙,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害了整個將軍府,為了爭風吃醋,做這樣大逆不道之事,簡直荒唐。”
“惜春,即便進了將軍府,也是妾,不會和你爭,你何必的為了榮華富貴,出賣情報?”
榮華富貴?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滿目淒涼的看著他。
“我為了榮華富貴,爭風吃醋?陸惜春同你說的?”
“她好手段啊!”
魏玨握緊了劍柄,目光更沉了幾分。
“事到如今,你還要反咬她一口,惜春都告訴我了,她同你說了我此戰得勝歸來,納她入府的事後,你就處處針對。”
“說到底,是你心胸狹隘,容不下她,這才叛國求榮,她揭穿你,舉報你,也是為民除害,此舉大義。”
我是害,她是義。
說的好。
開拔的鐘聲敲響,獄卒來催了。
魏玨驟然冷肅,拷問,“到底說不說?你再不承認,我救不了你。”
一股寒意從他的指尖竄到心臟,我緩緩垂下腦袋。
“無話可說。”
“好,好你個沈芙,不知好歹!”
“嚓!”
劍刃寒光乍現,輕輕一劃,挑斷了我的衣裙。
“既如此,你我恩斷義絕。”
“你這般倔,以後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氣血猛的翻湧上來,我胸口起伏,嘔出一口淤血來。
魏玨走了,決絕無情。
最後一根緣線,頃刻崩斷。
子時,我咬破了嘴裏的假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