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府中,我望著那千絲萬縷的緣線,又剪了一半。
已經所剩無幾。
我吩咐小梅收拾東西,魏玨送的首飾,我一件都沒帶走。
“小姐,我們回東臨嗎?”
“嗯,回家去。”
當初,送到府的聘禮,我帶來了那隻雪貂。
不忍剝皮抽筋,就當做寵物養著。
似乎是感受到我要離開,它從草窩裏竄出來,盤在我肩膀上。
魏玨這時候來了。
看上去,宴席上喝了不少,人還是清醒的。
酒味卻濃鬱。
“芙兒,你這是,要走?”
他上前一步,死死攢住我的手,嚇的那雪貂,“吱”一聲咬了他。
“嘶!孽畜!”
“砰!”他猛的揮拳,雪貂砸在窗棱上,癱軟在地。
“魏玨,你這是做什麼?”
“它隻是想護我,你這樣傷他?”
魏玨見我生氣,語調也軟了幾分。
“好了,我的錯,芙兒,這幾日同你置氣是我的不對,再過不久,大軍開拔,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僵著。”
“你看,這些都是我給你帶禮物。”
什麼都好,隻是沒一件是我需要的。
那天的暖玉枕,剛好可以緩解我的頭疾。
他卻給了陸惜春。
“不必了,我用不著。”
小梅忍不住開口。
“少將軍,小姐最需要的是那暖玉枕。”
“小梅!”
魏玨愣了一下,捏著我手找補。
“我不知,芙兒,對不起。”
他不是不知,他隻是忘了。
行軍的日子,他都會與我互通書信,我曾提到我頭疾嚴重。
不多日,他就會給我帶各類珍貴的藥材。
可就在陸惜春入軍之後,我已經很少收到他的信。
他沒回信的時候,我總以忙為他找借口。
盼來盼去,卻不想。
人家早就有了相伴之人。
我歎了一口氣,麵上愈發平靜。
“魏玨,變了就是變了,何必解釋,你這樣的男子,我見多了。”
我的話無疑戳了他的痛處。
魏玨墨眉緊蹙,緊緊盯著我。
“沈芙,所以你將我和那些負心之人歸為一類,從未用夫君的身份看我?”
我本想解釋。
一開始,我從未想過,他是那樣的人。
可當我看到他和陸惜春相連的孽緣,我不信也得信。
擁有這種線的人,皆是忘恩負義的。
要我怎麼無視?
“魏玨,到底有沒有?你心裏清楚。”
見我油鹽不進,魏玨氣急。
拋下一堆禮物就出了將軍府。
傍晚,下人來報,魏玨和陸惜春在瀟湘樓喝的酩酊大醉。
我去的時候,魏玨伏在桌子上。
月白色的領口,印著一枚刺眼的朱紅唇印。
陸惜春抬眼看著我,滿是挑釁。
“沈芙,你真的覺得你與魏玨能長久嗎?”
“他多年行軍打仗,身邊沒有體己之人,難免寂寥。”
“不瞞你說,我與他,已有肌膚之親,還懷了孩子,待此次打了勝仗歸來,魏玨就會許我名分。”
“我能陪在他左右,我能生死關頭,助他一臂之力。”
“你,反而是他的拖累。”
我上前一步,端起酒杯。
“嘩!”
盡數潑在她的臉上,語氣森然。
“一介,舞槍弄棒的女流氓,我是不是拖累,還由不得你來置喙,你若真有本事,便可叫魏玨休了我,你來做這個大房。”
說完,我命人架起魏玨回府。
我還沒同他和離,該有體麵,我還不能丟。
隻是,這一記仇,沒多久,就成了災。
陸惜春進宮教習騎射,傷了歸寧的四公主。
姐姐的掌中寶。
魏玨聞言,冒著天子的震怒要去保她。
“魏玨,你這一去,整個將軍府都要受牽連,更何況,四公主乃是我庶姐心頭肉,孩子何辜?”
“這本就是陸惜春的錯!”
魏玨止住腳步,良久,還是套上了披風。
“抱歉,芙兒,她好歹與我出生入死,我不能坐視不管。”
“三條!”
我緩緩開口。
魏玨臉色疑了一下,可還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