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堅持讓相熟律師起訴薑瀚文故意殺人。
“沈女士你也是律師,你應該知道薑瀚文隻有六歲。未滿十四周歲的未成年人,不具備刑事責任能力。從刑事上,無法追究。”
我沉默了很久。
“他不行,那就起訴杜眠眠,縱子殺人,教唆未成年人犯罪!”
律師眼睛一亮,“作為監護人,杜眠眠沒有盡到監管義務,甚至教唆。另外,薑寧毅作為薑瀚文的生父,同樣負有監管責任,可以一並起訴。”
我點頭,“你去準備一下吧。”
我剛推開門,薑寧毅不知何時守在門口,看見我出去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念卿,我求你了,不要再告了,不是瀚文推的玉凝,是玉凝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你不能因為玉凝死了就毀掉另一個孩子啊!”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心裏堵得棉花不上不下,像是要難受得死掉。
“薑寧毅,你求婚的時候說過什麼?”
他愣住。
“你說你這輩子隻跪兩次,一次是求婚,一次是我死的時候。”
“你現在為了那個小賤種跪我。”
“念卿......”
我再也忍受不了!
“你知不知道玉凝不能受刺激?”
“她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她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已經很嚴重了,你把薑瀚文轉到她的幼兒園,你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薑寧毅的臉一瞬煞白。
“我隻是想讓他們打好關係......”
“打好關係就是他殺了我女兒?”
“事情還沒查清楚——”
我嘶吼著打斷他,“我親眼看到的!玉凝渾身是血躺在我懷裏,你幫殺人凶手辯護。”
“玉凝就不是你的血脈嗎?!”
我衝上去抓住他的領子,手套在激動中滑落,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腕。
一瞬間,無數畫麵湧進來。
我看見薑寧毅找來了行業內頂尖的律師。
“不管花多少錢,我要薑瀚文和杜眠眠無罪。沈念卿那邊,想辦法讓她撤訴。如果她不肯,就反訴她精神失常,沒有能力撫養玉凝,把玉凝的撫養權要過來。”
“可是薑總,玉凝小姐已經......”
“死了也可以要,我要她的屍體,我要她葬在薑家的墓地裏,沈念卿沒有資格。”
我猛地鬆開他的手,大口大口喘氣!
他竟然!為了薑瀚文不擇手段!
薑寧毅抬起頭看我,眼底有心虛一閃而過。
“念卿,你......”
“薑寧毅,你會有報應的。”
我強忍著要噴湧的血意,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焦急的聲音:“念卿,明天玉凝下葬,你就不能對我好點臉色?玉凝希望看見爸爸媽媽這樣嗎?”
我一步未停。
薑寧毅花了幾百萬給玉凝點了長明燈,請了高僧念經,說要讓玉凝下一世投個好胎。
我看著他做這些,隻覺得諷刺。
他能為玉凝做的,隻有這些了。
葬禮剛開始,薑寧毅的手機突兀響起,我眉頭狠狠一擰,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一變。
“念卿,公司出了點急事,我......”
“我馬上就回來,你等我......”
他轉身快步離開,我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都不意外。
昨晚我用匿名郵箱給杜眠眠發了一封郵件,附上了薑寧毅今天葬禮的時間和地點。
杜眠眠怎麼可能讓薑寧毅來送玉凝最後一程?
我轉身,對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說:“把骨灰給我。”
抱著玉凝的骨灰盒,我走出墓園。
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的消息:離婚證已經辦下來了,隨時可以來取。
我去了律師事務所,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把它和玉凝的骨灰盒一起捧在手心。
我站在律所門口,陽光打在我臉上。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麵的人聲音很恭敬。
“沈律師,您終於打電話來了。”
“幫我查一個人。”
“您說。”
“薑寧毅,寧毅集團董事長。我要他名下所有資產、股權、不動產的詳細信息。還有杜眠眠,我要她所有的底細。”
“沈律師,您這是要......”
“我要重新執業了。”
我低頭看著手心裏的離婚證和骨灰盒,聲音很輕,很冷。
“薑寧毅以為我是那個被他圈養了十幾年的沈念卿。”
“他忘了,我曾經是他花了一個億請都請不來的律師。”
我轉過身,背影挺直。
“既然他忘了,那我就讓他想起來。”
陽光落在我肩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再次見麵,就是我作為律師,親自送他一份大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