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凝的傷口縫了七針,醫生說傷口不算深,我不放心,堅持讓她住院觀察一天。
她的身體滾燙,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半夜她驚醒了好幾次往我懷裏鑽。
“媽媽,哥哥說,爸爸是他一個人的。”
“他說如果我說出去,爸爸就不要我了。”
我下意識抱緊她。
“媽媽要你的,媽媽永遠愛你!”
一直摟著玉凝睡了一整夜,我才抱著她回到家。
薑寧毅守在門口,胡子拉碴,像是等了一天一夜。
“念卿......”
我側身繞過他,往屋裏走。
他伸手抵住門板,我毫不客氣用力一推,他不肯收手,整個骨節直接脆響。
“念卿,你聽我說!”
他固執地攔在門口。
“那孩子,是我早年參加誌願者捐精活動留下的,眠眠是因為丈夫不能生育,一直想要個孩子,才去報了名......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把孩子生下來,更不知道她會搬到京城來。”
他看著我,言辭懇切。
“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看著他,一個字都不信。
要真是這麼荒誕,他大可以在杜眠眠抱著孩子找上門的第一時間就告訴我。
要真是這麼清白,他大可以坦坦蕩蕩。
他大概不知道,我抓著那孩子手腕的時候,已經順手拔了他一根頭發。
他也不記得,當年他娶我的時候,簽過一份協議。隻要出軌,淨身出戶。
我已經把所有證據提交給律師,就等著走流程了。
我冷笑著看他。
“那我要你把杜眠眠開除,讓他們母子離開京城,永遠不許回來。”
薑寧毅沉默。
“念卿,眠眠生活得很苦。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沒有收入來源,又沒有依靠......”
“她苦?”
“那孩子,畢竟也是我的血脈......”
我笑了,直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
“薑寧毅,那天我的手套壞了,我碰到玉凝了。”
他臉色微變。
“我看見那個男孩,揪著玉凝的頭發,把她的臉往牆上撞。看見他踹她的肚子,看見他威脅她,如果敢告訴我,你就把她送進福利院。”
“我看見他殺了玉凝!”
我情緒越來越激動,薑寧毅的臉白了一瞬,但是他很快鎮定了下來。
“念卿,你這個預言是不是錯了?這都是你自己一麵之詞,我們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太累,我們去看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太累了,精神狀態不好......”
我看著他喋喋不休,隻覺得心痛如絞。
從前他無條件地信我。
我曾經告訴他我能看見未來,我看到了妹妹的死亡卻沒有救下她,我因為那特殊的能力害死了爸爸又逼死了媽媽。
他陪我哭了整整一夜,一遍遍地重複。
“念卿,那不是你的錯。”
“念卿,我會永遠陪著你。”
可現在,他用我最痛的傷口來堵我的嘴,他甚至說我瘋了!
我不想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往臥室走,想給玉凝找件幹淨的睡衣。
打開衣櫃的一瞬間,我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首飾盒,首飾盒掉在地上,我的手猛地僵硬。
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那對翡翠鐲子,還有我和薑寧毅結婚時他親手設計的那條手鏈,都不見了。
我瞬間僵在原地,轉頭看向首飾盒,盒子敞著,裏麵原本滿滿當當的首飾,少了將近一半。
玉凝出生後,我就很少帶過,怎麼都沒想到,竟然少了這麼多!
“薑寧毅。”
我的聲音很輕。
他走進來,看見我站在衣櫃前,看見我麵前空了一半的首飾盒,臉色變了。
“念卿,你聽我解釋......”
“那些東西,你是不是送給她了?”
他沒說話。
“不是沒有關係嗎?我媽留給我的鐲子,你求婚時親手設計的手鏈。你全送給她?還沒有關係?”
“眠眠她真的很難,我隻是想幫她......”
我轉過身,看著他。
“幫她你可以給錢,薑寧毅,你拿我的東西去送你的情婦和私生子。”
“你真是惡心透了!”
“念卿,那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
我直接把首飾盒砸在他身上。裏麵的東西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他看著我的眼神終於慌了。
“念卿,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這件事是我不對,我......”
眼前的男人,和十幾年前那個在山洞裏找到我、把我凍僵的手塞進他懷裏的人,已經徹底重合不上了。
“薑寧毅,你連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都拿去討好別的女人。”
“你讓我拿什麼跟你談?”
我抱著玉凝,一步一步走出臥室。
經過他身邊時,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玉凝我先帶走。”
“念卿!”
“其他你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媽媽的手鐲,你必須給我拿回來。”
我沒有回頭。
“我們離婚。”
薑寧毅大概以為,我隻是在鬧脾氣。以為我帶著玉凝住幾天,等他哄一哄,就會回來。
他不知道。
我走出門的那一刻,已經給律師發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