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曼寧在直播前一天來找我。

她手裏拿著那份六千元意向書，身後跟著男朋友周啟明。

女兒正在客廳寫作業。

林曼寧一進門，就把買來的水果放到桌上。

“棠棠，我們今天把話說開，明天大家都輕鬆。”

我沒有請她坐。

“說什麼？”

她把意向書推過來。

“簽了吧。六千塊雖然不多，但這是我給你的體麵。”

周啟明靠在門邊，接了一句。

“新店要開，大家都不想被舊賬拖住。”

我看向那份文件。

配方名稱沒有寫，品牌歸屬沒有寫，九個月分成也沒有寫。

隻有最後一行寫著：

許棠自願退出合作，不再主張任何收益。

“你們說新店靠自己，為什麼還要我簽退出？”

林曼寧臉色一僵。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不是一直說，是你把店做起來的嗎？”

她立刻順勢說道：

“當然是我做起來的。”

“那經營位置給你。”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你再說一遍。”

林曼寧沒反應過來。

“什麼？”

“新店、品牌和招牌係列，你都要。那我讓給你。”

她看了看周啟明，像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周啟明笑了起來。

“許棠，你終於想明白了。”

我看著林曼寧。

“你說。”

她咬了咬唇，拿起那份意向書。

“新店歸我，品牌歸我，招牌係列也由我負責。”

“還有嗎？”

“你退出合作。”

“我隻讓出經營位置。”

我把文件推回去。

“分成和配方權利，等正式結算後再談。”

林曼寧的臉沉了下來。

“你都說店給我了，還想拿什麼分成？”

“你拿的是新店，不是九個月以前的賬。”

“許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她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當年要不是我陪你走出離婚，你能有今天嗎？女兒生病的時候是誰陪你去醫院？你現在賺到一點錢，就開始和我算得這麼清楚。”

女兒抬起頭。

我打斷她。

“別在孩子麵前說這些。”

“我說錯了嗎？”

林曼寧指著桌上的意向書。

“你簽了它，明天我讓你體麵地上台。不簽，你連直播都別想出現。”

我看著她，終於按下錄音停止鍵。

“好，店給你。”

這句話讓她的表情瞬間鬆下來。

她以為我認輸了。

她不知道，我說的隻是經營位置。

更不知道，我在她說出“品牌歸我”的同時，已經把合作後台、配方文件和授權記錄全部截圖保存。

林曼寧拿起手機，立刻在新店群裏發消息。

“許棠同意退出，新店以後由我獨立負責。”

群裏很快刷出一片祝賀。

我打開配方管理平台，取消了新店對招牌係列的授權。

係統提示：

“未授權賬號將無法查看配方及生產參數。”

我又把合作協議、八萬八的轉賬憑證和三年前的配方版本上傳到電子存證平台。

平台要求實名認證。

我剛提交申請，林曼寧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把新店授權關了？”

“新店是你的，配方當然要重新授權。”

“你先打開。”

“等結算。”

“許棠，你別逼我。”

“是你說，店歸你。”

我掛斷電話。

第二天上午，新店後廚已經擺好了直播要用的模具和原料。

林曼寧穿著白色圍裙站在鏡頭前，嘴裏還在練開場詞。

“大家好，歡迎來到曼寧甜品的新店直播間。”

她的助理把配方文件導入生產平板。

屏幕先是轉了一圈。

隨後跳出一行紅字。

“當前賬號無權使用該配方。”

助理又試了一次。

還是同樣的提示。

林曼寧走過去，一把拿過平板。

她盯著那行紅字，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怎麼會這樣？”

助理說：“授權失效了。”

“恢複啊。”

“需要原持有人重新確認。”

林曼寧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