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先給老孟回電話。
他在電話裏壓低聲音。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問你,林總說兩家店是一套供應鏈,讓我別多嘴。”
“第二家店是誰的?”
“單子上是一個新公司,老板姓周。”
林曼寧的男朋友,就姓周。
我沒有立刻下結論。
我問老孟要過去九個月的出貨明細,他支吾了半天,隻說晚上發我。
下午,林曼寧在合夥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最近有人私下向供應商打聽店鋪情況,影響很不好。合作最重要的是信任,別把朋友當審計。”
群裏隻有代運營小陳回了一個握手的表情。
我沒有回複。
十分鐘後,我的後台權限被撤掉了。
係統提示很簡單。
“當前賬號無查看權限,請聯係商戶負責人。”
我截圖保存。
緊接著,新店工作群把我踢了出去。
林曼寧給我發來語音。
“棠棠,你要查賬可以私下說,沒必要弄得所有人都不舒服。”
“我沒有弄什麼。”
“你去找供應商,不就是在懷疑我嗎?”
“我隻是想知道店的真實情況。”
“真實情況就是店還在虧。”
她停了一下,語氣又軟下來。
“你最近不是缺錢嗎?新店這邊給你六千買斷一套基礎配方,你拿了錢,後麵也不用再操心。”
我問:“隻是基礎配方?”
“以後新店的招牌係列都由我們自己研發。”
“那我原來的分成呢?”
“你已經拿了九個月的錢。”
她說得像我欠了她一份感激。
我看著那個六千元的數字,忽然有些想笑。
我投入八萬八,她用九個月的六千把我打發走,還要順手買走三年的配方。
可我沒有在群裏發火。
我隻給她回了一句。
“買斷條件請發書麵文件。”
她很快發來一份意向書。
上麵寫著,許棠自願將部分技術成果轉讓給曼寧甜品,雙方此後互不追究。
“部分”兩個字被加粗。
品牌名還是空白,轉讓清單也沒有列明具體配方。
我把文件保存下來,沒有簽。
林曼寧又打來電話。
“棠棠,你不會連這個都不信吧?”
“你不是說新店和舊店是兩套生意嗎?那當然要寫清楚。”
“你最近怎麼變得這麼計較?”
“不是你教我的嗎?經營要把賬算清楚。”
她沉默片刻,忽然問我女兒是不是又要交學費。
“如果你不配合,新店開起來以後,舊店也不會再給你訂單。”
“那就不接。”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女兒的學費提醒正好彈出來,繳費期限還有五天。
我把賬戶餘額和九個月的轉賬記錄放在一起看,六千元不是她替我解圍,是她拿我應得的錢來催我簽字。
我把繳費通知也存進文件夾,給學校回了確認時間。
這筆錢我會自己想辦法,不拿配方去換。
當天晚上,老孟把九個月出貨單發了過來。
我一張張看下去。
舊店每個月的原料量,和林曼寧發給我的銷售截圖基本對應。
可那些被分到第二家店的原料,恰好都是招牌係列。
低糖奶油、可可脂、代糖粉。
全部是我研發配方時反複試出來的材料。
我把兩邊的重量加起來,整整比截圖多出一倍。
第二天一早,林曼寧發來新店直播預告。
標題隻有一句話。
“獨家招牌,全新開始。”
配圖裏,一隻白色奶油蛋糕擺在鏡頭中央。
蛋糕側麵那圈細小的糖花,是我三年前教她做的。
林曼寧在配文裏寫:
“感謝所有相信我的人,從今天起,曼寧甜品會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招牌。”
我看著那句“真正屬於自己”,保存了截圖。
然後回複她。
“直播我會去。”
她立刻發來一個笑臉。
緊接著,她把直播流程裏的“退出見證”四個字加粗,提醒我當天帶身份證。
我截下修改時間,把舊版和新版一起存進證據文件夾。
我沒有告訴她,我去的不是為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