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小滿嘗到甜頭，是第五天。

那天她興衝衝地在家庭群裏甩了張截圖。

【首期返利到賬，八千八！】

群裏瞬間炸了。

大姑、二姨、三舅媽，全在底下排隊問。

"小滿，什麼理財這麼賺錢？"

"帶帶我們唄。"

"就是，有這好事，咋不早說。"

林小滿一條一條回，神氣得不行。

"這是我導師帶的盤，穩賺。"

"想進的私聊我，我拉你們。"

"不過名額有限，手慢無。"

我看著群裏的消息，皺起了眉。

這哪是理財，這分明是拉人頭。

返利返的是你自己的本金，等人拉夠了，平台一關，後進來的人全接盤。

我私聊她。

"林小滿，那是拿你自己的錢給你返利，不是真賺。"

"這叫魚餌，懂不懂？"

她回我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嫂子，你就是酸。"

"你看我賺錢了，心裏不痛快。"

"我告訴你，導師說了，這錢會越來越多。"

我又發了一條。

"林小滿，你自己想想，錢要是真那麼好賺，還輪得到你？"

她隔了好一會兒才回。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別回了，煩。"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存下。

又過了一周，她開始押嫁妝。

把結婚時買的首飾、金鐲子、幾件值錢的衣裳，全拿了出來，說要變現加倉。

我趕過去攔她。

進門的時候，茶幾上已經攤開了一堆東西。

金鐲子、項鏈、耳環、一條珍珠鏈子，還有幾件嶄新的衣裳。

她正往包裏塞一個金鐲子，頭也不抬。

"林小滿，你瘋了吧，嫁妝都動？"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

"等賺了錢，我買十個回來。"

"你見不得我家過好，就別來礙眼。"

我伸手按住那個包。

"這些是你媽陪嫁給你的，是留給你的底氣，你當真要拿去喂一個沒見過麵的人？"

她一把推開我。

"什麼沒見過麵，那是我導師！"

"人家天天在群裏講課，比你們誰都靠譜。"

沈川這時候已經被她說動了。

他把我拉到一邊，低聲說。

"姐，小滿確實賺了點。"

"要不再讓她試試？"

我氣得差點笑出來。

"沈川，你腦子也被她帶走了？"

"返利是魚餌，先給點甜頭，後麵連本帶利全吞。"

"這個道理，還用我教你？"

沈川撓了撓頭。

"可是......錢確實到賬了啊。"

"我親眼看見的。"

我看著他，心裏發涼。

這個家，已經沒人聽我的了。

婆婆也插進來，幫腔。

"沈寧，你管得也太寬了。"

"小滿能賺錢，你攔什麼？"

"你自己在家待著，見不得弟媳婦有本事是不是？"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又咽了回去。

一家子，全站到林小滿那邊去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像個小醜。

那一刻，我真想撒手不管。

可一想到她後麵還要借網貸，我又狠不下心。

我把她押嫁妝的畫麵拍了下來。

照片裏，金鐲子、項鏈、耳環，一件件攤在茶幾上。

林小滿正眉開眼笑地往包裏塞。

我又在她去銀行借錢那天，偷偷跟了過去。

她坐在信貸窗口前，工作人員遞過來一疊紙。

她看都沒細看，就在落款處簽了字。

簽一份，遞一份。

我在大廳的角落裏，舉著手機，隔著玻璃，把那一份份合同拍了下來。

鏡頭拉近，合同上的金額清清楚楚。

二十八萬。

分了三筆，一個月利息加起來，夠一個普通家庭吃半年。

加上份子錢十萬，加上嫁妝，已經快五十萬了。

我盯著那個數字，後背發涼。

加上份子錢十萬，加上嫁妝，已經快五十萬了。

這五十萬，是這個家全部的底子。

現在，全押在了一個沒見過麵的"導師"身上。

回到家，我把照片、截圖、聊天記錄，一份一份分好類，存進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留證"。

我把文件夾加了鎖。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這些東西要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