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物在哪裏?”嫡姐聲音不高,字字往下壓,“妹妹既然留了,就拿出來,給太後娘娘過目。”
我不答。
她又問:“藏在身上?還是藏在殿裏?妹妹不說,臣妾隻好請太後下旨去搜長樂宮了。”
我攥著袖口,抬頭直直地看她:“皇後娘娘今日步步緊逼,不是為了後宮清白,是為了當年選妃的事吧。”
她臉色微微一變。
我沒停:“當年你是正妃,皇上多看了我一眼,你恨了我三年。你摔過我的簪子,剪過我的裙子,如今做了皇後,就要摔我這條命。帕子是你備的,宮女是你買的,侍衛換班的日子你比我還清楚。皇後娘娘,這局你布了多久?”
亭子裏一靜。
嫡姐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很快又鬆開,神色恢複柔順。
“妹妹急了,開始攀扯舊事了。”她歎了口氣,“我若真要害你,何必等到今日?倒是妹妹,到現在還不肯說昨夜那人是誰。”
“昨夜那人,”我壓著嗓子,“是宮裏的人,不是外男。他能進長樂宮,是他有這個資格。”
話說到這裏,我已經退無可退。
嫡姐卻笑了,轉向滿亭的人,語氣裏全是痛心:“聽見了嗎?宮裏的人。她說那男子是宮裏的人,有資格進她的寢殿。”
“諸位夫人,宮裏的男子除了侍衛便是太監,她這是在說什麼?”
亭子裏轟的一聲。
“和侍衛?”
“難怪要換侍衛!”
“這是要把宮裏都攪亂了。”
安國公夫人站起來,朝太後一拜:“太後娘娘,此等婦人,不嚴懲不足以正宮規!”
“請太後嚴懲!”
一聲接一聲,命婦們起身跪了一片。
我站在中央,像被架在火上。
嫡姐跪伏下去,額頭觸地:“太後娘娘,沈氏既然承認留有信物,臣妾怕她趁亂傳信出去銷毀證據,請太後準臣妾調侍衛看住她,搜身取證。”
太後沉默片刻,佛珠撥了一顆:“準。”
兩名侍衛上前。
青杏從亭外衝進來,張開手擋在我麵前:“不許碰我們娘娘!”
她被一把推開,摔在地上,額頭撞到欄杆,頓時見了血。
我撲過去要扶,一條手臂被人從後麵扣住,狠狠往後一擰。
骨頭像要斷了。
我咬著牙,一聲沒叫。
侍衛的手已經伸向我的袖口。
嫡姐站起來,緩步走到我麵前,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
她的聲音隻夠我一個人聽見。
“妹妹,別白費力氣了。你以為皇上會信你?他一個月沒踏進長樂宮,誰知道你和誰在一起。你說什麼,他隻會覺得你臟。”
她直起身,笑著退開。
我的手臂還被扣著,袖中的玉佩硌在掌心,又硬又涼。
一個月沒踏進長樂宮。
她說得這麼篤定。她比誰都清楚那道禁令,她算準了皇上不會認,算準了我不敢說。
我用另一隻手,按住袖中的玉佩。
抬眼,看向高位上的太後。
太後手中的佛珠停了。
我緩緩掏出那枚玉佩,舉到太後麵前,龍首銜珠,在日光底下亮得刺眼。
“太後娘娘,臣妾想問一句。”
“翻牆私會妃嬪的皇上,也算外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