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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大字懸在半空。

這是我出生以來，頭一次出現紅字。

以往即便我說丞相的折子是在放屁，浮現的也隻是燦爛金字。

紅字一出，必見血光。

父皇抱著我的手驟然收緊，身上透出戰場廝殺留下的暴戾殺氣。

萬貴妃看不見我頭頂的字，仍維持著溫柔的笑意，手指甚至又往前伸了一寸。

“小公主怎麼不笑？是不是臣妾生得不夠和善，嚇著你了？”

太子楚晟澤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橫在萬貴妃麵前。

劍鋒映得萬貴妃臉色慘白。

她驚叫一聲，後退數步，捂住肚子。

“大殿下！你這是做什麼？陛下救我！”

父皇緩緩抬頭，目光冷得像冰。

“晟澤，把刀收起來。”

太子咬緊牙關，劍刃入鞘，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父皇，小妹頭頂現了血字，這柄玉如意絕不簡單！”

萬貴妃茫然地看著滿屋子神色凝重的皇室父子。

“什麼血字？大殿下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她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撲通一聲跪到父皇腳邊。

“陛下！臣妾腹中還懷著您的骨肉啊！”

“臣妾好心求來佛家至寶送給小公主，為何大殿下要這樣羞辱臣妾？”

父皇沒有叫她起來。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我，聲音放得很輕，裏麵卻壓著滔天怒意。

“昭昭，這柄玉如意，是不是碰不得？”

我眨了眨眼，小手抓住父皇的明黃龍袍。

【是】

紅光再次閃動。

大皇子冷聲道：

“傳院判！把太醫院所有人都叫來！”

三皇子一步上前，用厚布包住雙手，將那柄玉如意連盒子一起奪了過去。

萬貴妃渾身一顫，哭聲驟然停住。

她抓緊帕子，指節泛白。

“陛下......臣妾冤枉啊！這玉如意乃是家父從江南尋得，臣妾親手供奉在佛前數日......”

太醫院院判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老臣參見陛下！”

父皇指著那柄玉如意，聲音冷得刺骨。

“驗。”

“查不出問題，朕要你的腦袋。”

院判渾身發抖，連忙打開行醫箱，銀針、藥水、藥粉接連用上。

半個時辰過去，銀針沒有變黑，藥水滴在玉石上也毫無反應。

院判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戰戰兢兢地回稟：

“啟稟陛下，這玉如意質地純正，乃上等羊脂白玉，並未淬毒。”

萬貴妃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杆，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您聽見了！太醫都說了沒毒！”

“臣妾一片慈母之心，竟被這般猜忌！”

“若陛下容不下臣妾母子，臣妾今日便撞死在這禦書房，以死明誌！”

說著，她作勢朝殿柱撞去。

幾個貼身宮女連忙抱住她，哭喊聲頓時亂作一團。

大皇子眉頭緊鎖。

“小妹的警示從未出錯。太醫查不出來，說明手段必定隱蔽！”

二皇子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

“大哥，無憑無據，她又懷著身孕......”

父皇盯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萬貴妃，眉頭緊鎖，眸色陰沉。

他再次低頭問我：

“昭昭，這玉如意裏，是不是藏著害你的東西？”

【是】

依舊是血淋淋的兩個字。

父皇猛地抬頭，一掌拍在龍案上。

“砸！”

三皇子沒有絲毫遲疑，抬手將那柄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如意狠狠砸在金磚地麵上。

“砰”的一聲脆響。

玉石四分五裂。

碎裂的核心處，一根極細極小的黑針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