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窗外的夜色璀璨如星河。
管家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恭敬且沉穩,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
“好的大小姐,這就去辦。”
我掛斷電話,將那杯隻喝了一口的冰川融水推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這件高定裙的真絲麵料嬌貴無比,容不得半點折痕,就像我現在的心情一樣。
既然謝承舟覺得吃路邊攤才是人間煙火,那我就讓他切實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煙火氣。
走出餐廳大門,微涼的夜風迎麵吹來。
負責接送我的邁巴赫並沒有停在專屬車位上。
司機老李是謝承舟的人,想必是跟著他的主子去感受燒烤攤的氛圍了。
我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冷眼看著街角穿梭的車流。
謝承舟這是篤定了我離開他的車隊寸步難行,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逼我認錯。
我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市中心一處平層公寓的地址。
那是我名下的私產,平時鮮少過去,但此刻比回那個充滿謝承舟氣息的別墅要幹淨得多。
第二天清晨。
謝氏集團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內。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規律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濃縮咖啡的味道。
林微月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那張專屬意式真皮沙發上,膝蓋上攤著幾份文件。
她身上穿的,竟然是我半個月前遺忘在這裏的那件羊絨披肩。
那件披肩是手工紡織的,全世界隻有五件。
她卻毫不在意地將一個沾著油漬的煎餅果子袋放在披肩邊緣。
“沈小姐?”
林微月看到我,立刻慌亂地站起身,手裏的煎餅果子差點掉下來。
“你......你怎麼來了?謝總還在開早會。”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塊被油漬汙染的羊絨麵料。
“把它脫下來。”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
林微月下意識地攥緊了披肩的邊緣,眼神閃躲。
“沈小姐,這件披肩是謝總昨晚怕我加班著涼,特意拿給我披的。”
“雖然它是你的東西,但謝總說你衣服那麼多,也不差這一件。”
她越說底氣越足,甚至還挺直了脊背,試圖與我平視。
“如果沈小姐實在介意,我回頭洗幹淨還給你就是了。”
我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林助理,你那點微薄的工資,就算不吃不喝幹十年,也賠不起這件衣服縮水帶來的損失。”
“我再說一遍,脫下來。”
林微月的眼眶刷地一下紅了,她咬著下唇,像一棵飽受風霜的小白楊。
“沈小姐,你為什麼總是要用金錢來衡量一切?”
“這隻是一件衣服而已,難道衣服比人情還重要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謝承舟帶著幾個高管走了進來,敏銳地捕捉到了室內的劍拔弩張。
他揮手讓高管們先出去,反手關上門,大步朝我們走來。
“怎麼回事?”
謝承舟將林微月護在身後,眉頭緊皺,眼神裏滿是防備。
“徽音,你一大早跑到公司來發什麼瘋?”
林微月立刻扯住謝承舟的袖口,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的鼻音。
“謝總,你別怪沈小姐,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穿沈小姐的衣服,我隻是昨晚加班太冷了,沈小姐生氣是應該的。”
謝承舟聞言,眼底的不耐煩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失望。
“沈徽音,你到底有完沒完?”
“一件披肩而已,你平時扔在櫃子裏看都不看一眼,微月借穿一下怎麼了?”
“她昨晚為了趕項目進度熬到淩晨三點,你不僅不體諒,還跑來這裏咄咄逼人。”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維護弱者的姿態,心裏的最後一絲留戀也隨之煙消雲散。
“謝承舟,你是不是忘了,這件披肩是你去年在拍賣會上,為了求我原諒你失約,花了兩百萬拍下來的賠禮?”
我的目光掃過那塊油膩的汙漬。
“你拿我的東西去借花獻佛,不僅掉價,還很惡心。”
謝承舟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又被男人的自尊心包裹了起來。
“那又怎樣?既然送給你了,那它就是一件衣服。”
“微月是公司的功臣,她配得上更好的待遇。”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支票簿,龍飛鳳舞地簽下一串數字,扯下來甩在茶幾上。
“這裏是三百萬,夠你再買一件新的了。”
“拿了錢就趕緊走,不要在這裏影響微月工作。”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落下的支票,沒有去撿。
“謝總真是闊綽。”
我勾起唇角,笑容明豔卻冰冷刺骨。
“希望明天早上,當你看到謝氏集團的財務報表時,還能保持這份用錢砸人的底氣。”
我轉身徑直走向門外,連餘光都沒再施舍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