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清晨,隔壁王阿姨猛砸我的房門,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清早把WiFi關了,想害死我大孫子啊?網課斷了你賠得起嗎?!”
我氣笑了。
我自費拉的網線,被她順藤摸瓜破解了密碼。
全家八口人連著二十多台設備瘋狂,我改個密碼反倒成了罪人。
甚至在業主群裏,她直接艾特管家控訴我虐待兒童、自私冷血不配當鄰居。
看著群裏排隊聲討我格局小、不懂鄰裏互助的鄰居們,我默默寫了一串代碼。
想蹭網?
沒問題。
他們的設備隻要連上就會強製播放大悲咒,關不掉的那種。
......
“清商啊,你這大清早把網絡掐了,是想急死阿姨嗎?”
門剛打開一條縫,王桂馥那張堆滿和氣笑容的臉就擠了進來。
她手裏還端著一盤洗好的小番茄,水珠順著紅彤彤的果皮往下滴。
我看著她這副熱絡的模樣,滿腦子的起床氣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王阿姨,現在才早上六點半。”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六點半怎麼了?一年之計在於晨。”
王桂馥把盤子往我懷裏一塞。
“我們家浩浩五點半就起來早讀了,這會兒正準備上外教網課呢。”
她歎了口氣,滿臉都是對晚輩的痛心疾首。
“結果你那路由器一關,網直接斷了。浩浩急得直哭,這多影響孩子學習情緒啊。”
我端著那盤小番茄,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阿姨,那是我自己花錢拉的寬帶,我晚上睡覺怕輻射,順手關了路由器,這很合理吧?”
王桂馥拍了拍手背,眼神裏透著一股責備。
“哎喲,你們年輕人就是嬌氣。哪有那麼多輻射?”
她探頭往我屋裏看了一眼。
“趕緊的,去把那個插頭插上。浩浩的老師還在電腦那邊等著呢,這課一節好幾百塊,耽誤了算誰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盤子遞了回去。
“網費是我交的,我愛什麼時候關就什麼時候關。您要是怕耽誤孫子上課,自己家拉一條去。”
王桂馥沒接盤子,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語氣依舊溫聲細語。
“清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呢?”
這句話她說得極輕,卻像一根針紮過來。
“大家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的道理你不懂嗎?”
她指了指我家牆壁的方向。
“這寬帶放著也是放著,流量不用就浪費了。我們幫你分擔一點,這也是給社會節約資源呀。”
我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蹭網能被她說成給社會節約資源。
“阿姨,您家八口人,二十幾台設備連著我的網,這叫分擔一點?”
我盯著她的眼睛。
“連你們家那個智能電飯煲都連著我的WiFi,您這是打算在雲端煮飯嗎?”
王桂馥眼神閃爍了一下,但絲毫不見慌亂。
“現在都是智能家居了呀,連個網怎麼了。又不會少你一塊肉。”
正說著,電梯門開了。
物業管家薛子衿穿著筆挺的製服走了過來。
薛子衿手裏拿著個記錄本,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晏小姐,大清早的怎麼在走廊上吵起來了?”
王桂馥立刻迎了上去。
“小薛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
她拉著薛子衿的胳膊,語氣越發柔和委屈。
“我就說咱們小區的年輕人怎麼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浩浩要上網課,她非把網給斷了。”
薛子衿轉頭看向我,眉頭微微皺起。
“晏小姐,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咱們小區一直提倡建設睦鄰友好的社區環境。”
我冷眼看著這位平時隻會發催繳物業費通知單的管家。
“薛管家,她偷連我的私人網絡,你來指責我?”
薛子衿擺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說教。
“話不能這麼說。共享經濟時代了,一個WiFi而已。您格局要打開。”
薛子衿翻開記錄本,拿筆在上麵點了點。
“再說了,王阿姨一家老小也不容易。您作為高學曆人才,幫扶一下鄰裏也是應該的。”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隻覺得血壓直線飆升。
“幫扶?我的網費一個月兩百多,她家出一分錢了嗎?”
王桂馥立刻接話。
“哎呀,談錢多傷感情。阿姨這不是給你送水果來了嗎?這小番茄可是有機的,貴著呢。”
她指著我手裏的盤子,仿佛那是不可多得的恩賜。
“趕緊把網打開吧。浩浩要是今天這節課沒上成,他媽回來又該數落我了。”
她語氣裏滿是長輩的無奈和妥協。
似乎隻要我一拒絕,我就是那個破壞家庭和諧的罪人。
我把盤子往地上一放。
“不好意思,路由器壞了,今天沒網。”
說完,我直接後退一步,準備關門。
薛子衿眼疾手快,用腳卡住了門縫。
“晏小姐,您這種態度解決不了問題。”
薛子衿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警告。
“如果您執意破壞鄰裏關係,我們物業可能會在年底的優秀業主評選中,對您進行扣分處理。”
我直接一腳踢開她的皮鞋。
“隨你的便。”
砰的一聲,門被我死死關上。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外麵兩人悉悉索索的對話聲。
“這姑娘,脾氣怎麼這麼軸呢。”王桂馥歎著氣。
“王阿姨您別急,我回頭在群裏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薛子衿安撫道。
我走到客廳,拿起手機,屏幕上已經彈出了幾十條微信群消息。
點開業主群,薛子衿剛剛發了一條長公告。
“各位業主早上好。今晨發生了一件令人遺憾的事。
某位業主因為個人情緒,惡意斷網,導致鄰居小孩的網課被迫中斷。”
下麵緊跟著王桂馥發的一段語音。
聲音裏帶著三分哽咽七分寬容。
“大家別怪清商,她一個人住可能壓力大。
隻是可憐了我們家浩浩,起個大早卻沒學上,這孩子現在還在屋裏抹眼淚呢。”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平時連個招呼都不打的鄰居,此刻全化身為道德衛士。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幾兆網速的事兒,也值當這麼斤斤計較?”
“王阿姨平時多和氣一個人啊,怎麼會遇到這種冷血鄰居。”
我看著滿屏的指責,手指懸在鍵盤上。
“這就叫冷血了?那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