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中午。
我請了半天假,提前回到了家。
母親前幾天打電話說,給我寄了一箱老家的特產和幾盒名貴的阿膠。
那是她省吃儉用,特意托人從原產地買來給我補身體的。
快遞信息顯示,上午十點就已經簽收了。
但我走出電梯,卻沒有在我的家門口看到任何快遞盒。
樓道裏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酸臭味。
我的目光落在趙采葛那個巨大的醃酸菜缸上。
缸蓋上,赫然放著一個被撕得稀爛的快遞紙箱。
紙箱上貼著我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我心裏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
紙箱裏麵空空如也,老家特產的包裝袋散落一地。
更讓我目眥欲裂的是,那幾盒價值數千元的阿膠,竟然被當成垃圾一樣,扔在酸菜缸旁邊的黑色塑料袋裏。
包裝盒已經被踩扁,裏麵的阿膠塊碎成了一灘黑泥。
我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我轉過身,用力砸響了趙采葛的防盜門。
“砰砰砰。”
“趙采葛,你給我出來。”
門開了,趙采葛手裏拿著半塊我母親寄來的紅薯幹,正一邊嚼一邊剔牙。
“叫魂呢?沒大沒小的。”
我指著地上的狼藉,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
“誰允許你拆我的快遞的?”
“那是我的私人財產,你這是偷竊。”
趙采葛翻了個白眼,把嘴裏的紅薯皮吐在地上。
“什麼偷竊,說得那麼難聽。”
“我看快遞員把這破紙箱子放在我酸菜缸旁邊,我還以為是沒人要的垃圾呢。”
“我好心幫你收拾收拾,你倒好,反咬一口。”
她指了指垃圾袋裏的阿膠,滿臉嫌棄。
“再說了,你媽寄的這都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
“那黑乎乎的方塊,聞著一股子怪味,熬出來跟膠水一樣,狗都不吃。”
“我扔了那是替你排雷,免得你吃壞了肚子還要怪我。”
我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眼眶酸澀得發痛。
那是母親大半年的積蓄,是她對我滿滿的心意。
現在卻被這個無恥的老太婆當成垃圾踐踏。
我沒有再跟她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兩名警察來到了現場。
警察剛表明身份,趙采葛原本還囂張的臉龐瞬間皺成了一團。
她雙手捂著胸口,順著門框慢慢滑倒在地上。
“哎喲,我不行了。”
“警察同誌,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這個小媳婦仗著自己年輕力壯,推我這個老太婆。”
“我心臟病要犯了,我喘不上氣了。”
她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哀嚎聲引得樓下的鄰居紛紛探出頭來觀望。
警察見狀,趕緊上前安撫她的情緒。
“大媽您先別激動,有話慢慢說。”
一名警察轉頭看向我,語氣嚴肅。
“這位女士,你報警說有人偷竊,有證據嗎?”
我指著地上的快遞箱和垃圾袋。
“這是我的快遞,她私自拆開,並且損毀了裏麵價值幾千元的阿膠。”
趙采葛在地上扯著嗓子喊。
“我沒偷。我就是看那盒子臟,想幫她扔了。”
“這樓道裏又沒有監控,你憑什麼說是我拆的?”
“警察同誌,她這是誣陷,她這是想逼死我這個老太婆啊。”
警察看了看四周,確實沒有監控探頭。
他合上記錄本,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無奈。
“女士,這屬於鄰裏糾紛。”
“快遞放在公共區域,確實存在被誤當垃圾處理的風險。”
“既然沒有監控證明對方是惡意偷竊,我們隻能建議你們協商解決。”
“大媽年紀大了,真要是氣出個好歹,你也脫不了幹係。”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警察。
“她拆了我的快遞,毀了我的東西,現在反而是我的錯?”
就在這時,沈飛蓬氣喘籲籲地從電梯裏跑了出來。
他是接到鄰居王采苓的電話趕回來的。
沈飛蓬一看警察在場,趙采葛又躺在地上,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晏清商,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
“不就是幾個破快遞嗎?多少錢我賠給你行不行?”
“你報警抓鄰居,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他轉頭對著警察連連鞠躬。
“警察同誌,對不起對不起,我媳婦她精神有點問題。”
“給你們添麻煩了,這事我們自己解決,不用麻煩你們了。”
我定定地看著沈飛蓬。
看著他那張因為討好而扭曲的臉。
母親的心血被毀,我被倒打一耙,而我最應該依靠的丈夫。
卻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我狠狠地踩進泥裏。
警察搖了搖頭,囑咐了兩句和睦相處便離開了。
趙采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衝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冷笑。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默默地轉身,走進了屋裏,反鎖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