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我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上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真絲職業套裝。
今天公司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客戶要見,這個項目關乎我今年的晉升。
我對著鏡子整理好妝容,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
按下門把手,用力往外推。
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隻開了一條不到十厘米的縫隙。
我愣住了。
透過那條狹窄的門縫,我看到趙采葛那個頂天立地的大衣櫃門大敞著。
兩扇厚重的木門像兩堵牆一樣,徹底封死了我出門的路線。
衣櫃裏塞滿了發黴的舊衣服、破棉絮,還有幾個散發著怪味的蛇皮袋。
我用力推了推門,衣櫃門紋絲不動。
“趙阿姨。”
我隔著門縫,用力拍打趙采葛的防盜門。
“趙阿姨,麻煩您把衣櫃門關一下,我出不去了。”
對門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我看了一眼手表,距離會議開始隻剩下一個小時了。
“趙阿姨,我知道您在裏麵,請您開一下門。”
我加重了拍門的力度。
裏麵終於傳來了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嘟囔。
“大清早的號喪啊。”
“我這正睡著覺呢,誰有空管你出不出得去。”
“你自己沒長腿啊,不會自己擠出去啊。”
說完,裏麵徹底沒了動靜。
我咬緊牙關,看著那條狹窄的縫隙。
退回去是不可能了,會議絕對不能遲到。
我隻能側過身子,收緊小腹,一點點地往外擠。
粗糙的木門邊緣摩擦著我的後背。
就在我即將擠出那道縫隙的瞬間。
“哧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刺耳。
我猛地停住腳步,低頭看去。
大衣櫃門內側,竟然釘著一顆生鏽的長鐵釘。
那顆鐵釘死死地咬住了我真絲襯衫的袖子,將精致的麵料撕開了一道長達十幾厘米的大口子。
白皙的胳膊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我氣得渾身發抖,用力扯下掛在釘子上的布料。
趕到公司的時候,我已經遲到了整整二十分鐘。
會議室裏,客戶代表看著我那件破爛的襯衫和狼狽的頭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晏經理,這就是貴公司的專業態度嗎?”
客戶冷冷地扔下一句話,直接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領導當著全公司的麵,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晏清商,你連自己的儀容儀表都管理不好,我怎麼敢把幾百萬的項目交給你?”
“這個月的績效全部扣除,晉升名額你也別想了。”
晚上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剛走到五樓,就看到趙采葛正站在樓道裏,指著那個大衣櫃罵罵咧咧。
“哪個喪盡天良的,把我這上好的實木衣櫃給擠壞了。”
看到我上來,趙采葛立刻像瘋狗一樣撲了過來。
“晏清商,你賠我的衣櫃。”
“我這可是祖傳的黃花梨木,被你擠得合頁都鬆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趙采葛,你的衣櫃擋了我的門,害我衣服被劃破,工作也丟了。”
“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反倒惡人先告狀?”
趙采葛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你工作丟了關我屁事。”
“肯定是你自己工作能力不行,還想賴到我頭上?”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拿出五千塊錢賠償,你休想進這個門。”
隔壁的鄰居王采苓聽到動靜,拎著一袋垃圾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屑,又看了看氣勢洶洶的趙采葛。
“哎呀,小晏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趙大媽這衣櫃放在這好好的,你怎麼就給擠壞了呢?”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戾氣重,走路橫衝直撞的。”
“你就給大媽道個歉,賠點錢算了,別把事情鬧大。”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采苓。
“王阿姨,您沒看到這衣櫃已經堵在我的門上了嗎?”
“我連家都回不去,您讓我給她道歉?”
王采苓撇了撇嘴,一臉的不讚同。
“什麼堵門,這不還有條縫嗎?”
“你自己長得胖擠不過去,能怪誰?”
“尊老愛幼懂不懂?我看你就是讀書讀傻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通。”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沈飛蓬又踩著點回來了。
他看到我們在樓道裏爭執,立刻換上了一副和事佬的笑臉。
“怎麼了這是?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在吵。”
趙采葛立刻拉住沈飛蓬的胳膊,開始倒苦水。
“小沈你給評評理,你媳婦把我這名貴的衣櫃給弄壞了,還不肯賠錢。”
沈飛蓬看了一眼那扇破舊的木門,連問都沒問我一句,直接從錢包裏掏出兩張百元大鈔。
“趙大媽,真是不好意思,清商她今天心情不好。”
“這兩百塊錢您拿著,回頭買點釘子自己修修。”
“鄰裏之間的,別傷了和氣。”
我看著沈飛蓬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兩百塊錢。
他用兩百塊錢,買斷了我的尊嚴,也坐實了我的罪名。
趙采葛一把搶過錢,得意洋洋地衝我翻了個白眼。
“還是小沈明事理。”
“女人啊,就該像小沈這樣,懂點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