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後我和三個閨蜜成立了婚禮策劃公司。
她們負責接單,策劃和公司運營。
我負責出錢、喝茶、曬太陽,隻拿分紅。
公司從勉強維持做到訂單爆滿,品牌估值一路上漲。
上個月,公司接下陸家千萬級的婚禮策劃。
周年慶上。
趙曼當著所有員工的麵宣布:
“從下個月開始,林湘不許再進辦公區。”
“她的股份,我們按原價收回,分紅立刻停止。”
我看著她遞來的協議,沒急著翻臉,隻問:
“為什麼這麼突然?”
趙曼笑得理所當然:
“公司是我們三個辛苦做起來的,不可能一直養著你。”
許甜接過話:
“你簽了字,至少還能拿回本金。”
周晴甚至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們也是為你好。你要是舍不得,就從助理做起,每個月給你三千塊。”
我沒有絲毫猶豫,拿筆簽字。
看到她們迫不及待收走協議,我笑了。
她們大概不知道,公司租用的寫字樓,產權人是我。
就連她們長期合作的十個酒店,也是我個人名下的產業。
公司可以不要。
但沒了我的樓和酒店,我倒要看看,她們還能拿什麼繼續做生意。
......
“從下個月開始,林湘就不再參與工作室的具體事務了。”
趙曼手裏端著半杯香檳,站在包廂中央。
頭頂的水晶燈很亮,光暈打在她定製的真絲吊帶裙上。
她嘴唇上塗著很正的紅,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弧度溫柔又得體。
包廂裏安靜了兩秒。
三個部門的十幾個員工紛紛停下筷子,目光在我和趙曼之間來回轉。
我坐在沙發最邊上,手裏拿著一把切蛋糕的塑料刀。
塑料刀的邊緣有些鈍,上麵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
“不僅是不參與事務。”
周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平緩。
“公司的股份結構也會做重新調整。”
她把一份打印好的財務報表放在桌上,紙張邊緣整整齊齊。
“湘湘當初投的錢,我們會按照原價退還。”
“以後每年的分紅,也就正式停止了。”
許甜坐在我左邊,她伸手過來,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有些涼,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委屈的尾音。
“湘湘,你別多心。”
“我們也是為了公司長遠發展考慮。”
“你不知道,底下的員工意見很大,說你每天隻知道喝茶曬太陽,憑什麼拿大頭。”
她歎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夾在中間,真的很難做。”
我看著許甜握住我的那隻手。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卡地亞的寬版戒指,是上個月公司剛拿下一個大單後,她給自己買的獎品。
而那張訂單的客戶,是我打高爾夫時隨口向朋友提了一句,別人才把業務介紹過來的。
我把手抽出來,把塑料刀放在紙盤邊。
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原價退還。”
我咀嚼了一下這四個字。
“意思是,我出局了。”
趙曼把香檳杯放在桌上,玻璃底座磕著大理石桌麵,清脆的一聲。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湘湘,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什麼叫出局?這叫好聚好散。”
“你仔細想想,這三年來,你為公司做過什麼?”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
“接單是我去跑的,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也是我。”
“策劃案是甜甜熬夜改的,改到掉頭發。”
“財務賬目是晴晴一筆一筆算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笑容越來越無懈可擊。
“而你呢?”
“你除了最開始拿了五十萬出來,你還幹過什麼?”
“你每天睡到中午才來公司,坐在你的獨立茶室裏泡茶。”
“你連PPT怎麼做都不知道。”
包廂裏的空調風吹過來,帶著一點刺骨的涼。
幾個平時叫我湘姐的實習生,此刻都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沒人替我說話。
在這個隻看表麵付出的團隊裏,我確實是個閑人。
周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補充道。
“而且,那五十萬,我們早就幫你賺回來了。”
“你這兩年拿的分紅,加起來都有兩百多萬了吧。”
“說句不好聽的,你去銀行買理財,能有這麼高的回報嗎?”
她看著我,眼神極其理智。
“我們不可能一直養著你。”
許甜又往我這邊湊了湊,聲音更低了。
“湘湘,你別生氣。”
“我們還是好姐妹呀。”
“你要是實在覺得無聊,想來公司上班也可以的。”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覺得自己提出了一個完美的方案。
“你可以從策劃助理做起。”
“我親自帶你,每個月給你開三千塊的底薪,還有提成。”
“總比你現在這樣虛度光陰要好,對吧?”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臉。
大學四年,我們睡在同一個宿舍。
畢業後,她們找不到好工作,每天在出租屋裏吃泡麵。
是我拿了五十萬,租了場地,陪著她們一家一家去跑業務。
也是我,動用了名下的資源,給了她們最頂級的辦公環境。
現在,公司接下了陸家太子爺的千萬級大單,估值翻倍。
她們覺得,蛋糕夠大了,不需要再分給我這個吃白食的人了。
我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奶油。
“行啊。”
我說。
趙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妥協。
“我就知道,湘湘你最深明大義了。”
“明天上午十點,你來一趟公司。”
“我們把股份轉讓協議簽一下。”
“行。”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
沒再看她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