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十周年那天,陸氏在自家酒店辦慈善晚宴。
請柬上燙金印著陸振廷和許棉兩個名字。
可站在陸振廷身邊迎賓的,是秦婉。
她脖子上那套紅寶石,我認得。
上個月送到家裏驗貨,陸振廷當著我的麵跟許棉說:"三十年,給你的。"
許棉捧著盒子,高興得像個小姑娘。
現在它卡在另一個女人的鎖骨上。
"陸太太怎麼沒來?"
"還用問?正主早換人了。"
"嘖,三十周年,戴著原配的禮物迎客,真敢啊。"
議論聲一個勁往我耳朵裏鑽。
我端著果汁站在角落,指甲掐進掌心那塊還沒長好的傷口裏。
媽說了,看著就行。
晚宴過半,陸振廷上台致辭。
"今天宣布一件事,秦婉女士下周起,正式出任陸氏副總裁。"
掌聲嘩啦啦響起來。
秦婉上台,眼含熱淚,陸振廷親手替她理了理項鏈:
"這是三十年前就該給你的。"
三十年前。
那一年,他娶了許棉。
台下,陸嶼川帶頭鼓掌,秦知夏挽著他胳膊,鐲子貼著他的袖口。
我看了他很久。
他一次都沒往我這邊看。
我放下果汁,走了。
門童問我要不要等陸總的車。
"不用,我開自己的。"
發票上寫著我名字的那輛。
回到陸家,主樓黑著。
許棉的房門虛掩,衣櫃空了一半,隻空了寫著她名字的那一半。
陸振廷送的東西一樣沒少,整整齊齊碼在床上。
床頭櫃壓著個信封:振廷啟。
那雙棉拖鞋不見了。
我回自己房裏,把婚戒摘下來,擱在陸嶼川的枕頭上。
想了想,又把鐲子的空盒子擺在旁邊。
四十分鐘後,我推開自己那套小房子的門。
年糕撲上來,尾巴甩得跟螺旋槳似的。
許棉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啦?麵馬上好,加倆蛋。"
我蹲在玄關,抱著狗,突然就哭了。
十一點半,手機"叮"了一聲。
陸家客廳那個看狗的攝像頭,是我給年糕裝的,賬號綁著我的手機。
畫麵裏,大門開了。
陸振廷喝得有點多,扯著領帶喊:
"許棉!燈都不開,搞什麼名堂?"
沒人應。
秦婉跟進來,小聲說:"許棉姐是不是睡了?"
陸振廷上樓,好半天才下來,手裏捏著那封信。
他站在客廳中間,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是許棉當著我的麵寫的,就一行字:
"你說我該歇歇,我聽你的。"
陸嶼川從樓上衝下來,手心攥著那枚婚戒,臉白得嚇人。
"爸,薑禾的東西......也沒了。"
他掏出手機撥號。
我的手機在桌上亮起來,"老公"兩個字一跳一跳。
許棉把麵推到我跟前,瞥了一眼:
"接嗎?"
我把手機扣了過去。
畫麵裏,陸嶼川一遍遍地撥。陸振廷撥許棉的號也打不通,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
三十年了,他頭一回找不著她。
他們終於發現,我們不見了。
也不要他們了。
陸嶼川抓起車鑰匙,撞開秦知夏,衝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