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振廷滿意了,領著秦婉上樓。
秦知夏晃晃手腕衝我一笑,挽著陸嶼川走了。
鐲子磕著她的表帶,叮叮當當,跟放鞭炮似的。
我把許棉拽進房,門一關就炸了:
"媽!那是你的陪嫁!你說給就給?"
許棉坐回床邊,把另一隻棉拖鞋塞進箱子:
"我給了嗎?"
"你剛剛親口說——"
"我說讓她先戴著。"她抬眼,"戴著,又不是歸她。"
我一噎。
"那賬呢?你管了二十多年的家,就這麼拱手讓人?"
許棉拉上拉鏈,拍了拍箱子:
"禾禾,一個家要靠我記賬才轉得動,那它早該散了。"
她打了個哈欠,把我往門外推:
"睡吧。後天老太太八十大壽,記得空著肚子去。"
後天,陸家老宅門口的豪車一直排到了街口。
半個江城的人都來了。
陸嶼川陪我進門,一路低頭回消息,聊天框最上麵是"知夏"。
宴會廳裏,秦婉一身月白旗袍,站在老太太身邊迎客,誰來都叫得出名號。
老太太攥著她的手,樂得合不攏嘴:
"還是婉婉體麵,前些年家裏擺的席,跟食堂開飯似的。"
一圈人跟著笑。
誰不知道,前些年的席都是許棉擺的。
我找了一圈,在最靠門那桌找到了她。
她跟幾個司機的老婆擠在一塊兒,麵前一盤紅燒肘子,啃得滿嘴油光。
我一把按住她的筷子:
"人家都踩你臉上了,你還啃得下去?"
許棉掙開我,給我也夾了一大塊:
"這肘子燉了六個鐘頭,不吃白瞎了。人家踩人家的,我吃我的。"
開席。
主桌上,老太太左手邊是陸振廷,右手邊是秦婉。
陸嶼川旁邊那個座,擺著秦知夏的名牌。
那是我的位子。
秦知夏捂嘴笑:
"呀,姐姐,是不是排錯啦?要不你去坐我那桌?靠廚房,上菜快,最適合姐姐了。"
滿桌哄笑。
我吃兩碗飯的事,早被他們嚼成了笑話。
我看向陸嶼川。
他在剝蝦,剝好一隻,放進秦知夏碟子裏。
"一個座位而已,你別跟著鬧。"
我端起秦知夏麵前的紅酒,手腕一翻,全澆在那張名牌上。
"座位是小事。"
"陸家還沒離婚呢,就把外人往兒媳婦的座上擺,傳出去,丟的是誰家的臉?"
宴會廳一下子沒了聲。
陸振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許棉!看看你給嶼川挑的好媳婦!"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門口那桌。
都在等許棉哭。
以前她掉一滴淚,陸振廷連港城的會都能扔下,連夜飛回來。
許棉放下肘子,擦了擦手,站了起來。
眼睛是幹的。
"振廷說得對,是禾禾不懂規矩。"
"婉婉這席辦得比我強多了,往後陸家大事小事,都讓婉婉拿主意吧。"
滿場嗡地炸開。
陸振廷都愣了,半天才指著門口吼我:
"滾出去!"
我把酒杯一撂,轉身就走。
陸嶼川沒攔,也沒追。
走到門口我回了下頭。
許棉已經坐下了,又夾了一筷子肘子。
主桌上,老太太衝秦婉招手:
"婉婉,坐過來,挨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