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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圈裏人人都羨慕我,說會撒嬌的女人命最好。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千金,三歲時向父母撒嬌,說不想要弟弟妹妹。

從此溫家就隻有我這一根獨苗。

大學時向學霸男友周隨安撒嬌,畢業後他直接入贅溫家。

直到我爸去世的第二天,周隨安領著一個女人進了靈堂。

當著前來吊唁的親朋麵,向我提出離婚。

“蓉蓉跟了我八年,我們還有一個兒子,我不能再委屈她了。”

“明天早上八點前,把離婚協議簽好,我們好聚好散。”

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有人為我鳴不平。

有人偷笑著竊竊私語。

靈堂裏白燭搖晃,我一襲白衣端坐,一句話都沒說。

賓客離開後,我隻做了一件事。

第二天,比離婚協議更早讓他拿到的,是法院的傳票。

1

靈堂外的雨還在下著。

葉蓉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對麵,雙腿交疊,大有一種反客為主的意味。

“雨瓷姐,你做了九年的周太太,現在都三十五歲了。”

“隨安在外打拚得那麼累,還要每天回家把無所事事的你當女兒寵。”

“你不害臊嗎?”

這個葉蓉,我見過許多次。

八年前她應聘周隨安的秘書。

周隨安也經常在我麵前誇獎她,說她獨立,說她有拚勁和韌勁。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每次聽你撒嬌喊我,我都覺得我一定要保護好你。”

可原來,口口聲聲說著要保護我的他,早就已經和別人搞在了一起。

周圍傳來陣陣低語。

今日來吊唁的不止有親戚,還有不少和溫家有利益關係的合作商。

看似是給我爸最後的體麵。

實際是想看沒了主心骨,以後溫家會不會倒,還有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

我沒有理會葉蓉,也沒哭沒鬧,隻抬眼看向周隨安。

開口,聲音依然軟軟糯糯。

“昨天我爸剛去世,今天你就帶著人來和我提離婚?”

靈堂裏一片死寂。

可周隨安卻態度堅決。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歸你,以後每個月給你三萬,作為你和孩子的撫養費。”

“這些年,你一直在家當富太太,公司你沒管過,分給你也是浪費,就歸我了。”

我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他的意圖很明確。

房子在是婚前我爸買的,在我名下,他沒辦法分走。

每月三萬撫養費是給我們的女兒。

而我,淨身出戶。

“周隨安,我說了,我爸昨天剛去世。”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請你帶著你的人,出去。”

這是我九年來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之前我一直喊他老公、喊他哥哥。

他說最喜歡聽我用撒嬌的語氣喊他,會讓他產生對我的保護欲.

現在我爸不在了,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他最想保護的,卻是他一直說獨立堅韌的女人。

而對他再無利用價值的我。

棄如敝履。

周隨安愣了瞬間。

下意識脫口而出。

“呦,今天怎麼不撒嬌了,你不是最喜歡撒嬌麼?”

“這樣吧,你現在向我撒嬌,我可以考慮每月多給你一萬的撫養費。”

我以前的確喜歡撒嬌。

出生在優渥的家庭裏,隻要向父母撒個嬌,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長大後,麵對喜歡的人。

隻要撒個嬌,就會對我千依百順。

可現在,已經沒有值得我可以撒嬌的人了。

所有我想得到,亦或留住的東西,都必須用其他方式抓在手裏。

我看著他期許我丟人的目光,看著葉蓉得意囂張的笑意。

隻緩緩的,冷漠地吐出三個字。

“不用了。”

隨安一愣。

或許他從未想過,我會如此冷靜。

而他就像個跳梁小醜,尷尬得連嘴角都在抽動。

隻能放出狠話。

“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拿你簽好的協議。”

“溫雨瓷,我們九年夫妻,我不希望最後鬧得很難看。”

“你也知道女兒在我父母那,如果你還想見到她的話......”

我皺起眉。

沒想到這個人渣會用女兒來威脅我。

可也隻是那麼一秒,我就冷靜下來。

在沒達到目的前,他不會對女兒怎麼樣。

所以女兒還是安全的。

想到這。

我又垂下眼。

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再給她。

“不送。”

2

送走最後一波賓客。

前廳隻剩我和父親的遺像。

我擦掉不爭氣的淚水,抬頭看了眼時間。

快晚上十點,距離周隨安說的時間,還有十個小時。

我知道,他之所以定在明早八點,是因為他知道。

明天我爸八點出殯。

如果協議不簽,他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我爸入土為安。

玄關門被敲響,我爸生前的特助李茂走了進來。

是我叫他來的。

“今晚加個班,幫我守住我和我爸的東西,可以嗎?”

我再次看向父親的遺像,其實很想和他說一句。

爸,我長大了,已經三十五歲了,可以保護自己和這個家了。

晚上十點整。

我給溫氏法務打了電話。

“我是溫雨瓷,我爸剛去世,我的丈夫向我提出離婚。”

“我手中,有他讓我簽的離婚協議。”

法務遲疑了一秒。

立刻反應過來。

“大小姐,我明白您的意思。”

“您先把離婚協議發給我,財產保全和離婚事宜,放心交給我。”

“這期間,您不要簽任何書麵協議。”

“明天一早,我準時到。”

我微微鬆了一口氣。

思考了兩秒,對一旁隨時待命的李茂說道。

“動用一切手段,調查周隨安和他的公司,多久能有結果?”

李茂看看表。

“最快四個小時,最慢不超過六小時。”

“夠了。”我說,“一定要徹底調查,不要有遺漏。”

晚上十一點。

我給在溫家工作了近三十年的老管家打了電話。

“不好意思李叔,這麼晚還打擾您。”

“給您打電話是想問問,我爸去世前,有沒有和您交代過什麼?”

電話那頭的李叔,年紀比我爸還要大兩歲。

半輩子奉獻給溫家,就連培養出優秀的兒子李茂,也成為我爸的特助。

這個世上除了父母,我最相信的就是他們父子。

我爸去世,李叔傷心過度,又幫著料理後事。

下午險些暈倒,被送去醫院。

半夜擾他休息,我的確於心不忍。

我也是沒有辦法。

“大小姐,我已經聽李茂說周隨安去溫先生靈堂鬧事的經過。”

“我手裏有溫先生早就立好的遺囑。”

“現在我在去集團總部的路上,您放心,我就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一定會幫您守住溫先生留下的東西。”

眼眶再一次濕潤,我閉了閉眼。

“謝謝李叔。”

掛斷電話,李叔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是我爸留給我的,最後的影像。

3

淩晨十二點。

我點開視頻。

我爸的臉,清晰地出現在鏡頭前。

“小瓷,爸爸最近總夢見你媽,自覺身體大不如從前。”

“溫家產業大,爸爸也隻有你一個女兒,實在放心不下。”

“你需要的東西放在我書房的保險櫃。”

“我能做的,都已經提前為你做好,以後的路,就由你自己來走了。”

手機屏幕熄滅。

想起去年生日我爸說的話。

他說我可以一輩子撒嬌,但底牌得知道在哪。

萬一他不在了,這些東西能替他給我撐腰。

那時候我還抱著他胳膊晃,說不會有那一天。

隻沒想到,在他去世的第二天,他擔心的事就發生了。

淩晨一點。

李茂向我報告他調查周隨安的財產情況。

“周隨安大量轉移婚內財產,並存入葉蓉的名下。”

我坐在我爸書房的辦公椅上。

麵無表情地看向他。

“給銀行打電話,以不當獲利,凍結周淮安和葉蓉名下的所有賬戶。”

“凍結溫氏對周淮安公司的所有資金注入。”

淩晨兩點。

周隨安公司所有不法漏洞被調查清楚。

剛好法務給我打來電話。

“大小姐,溫老先生和您的財產保全已經做好。”

“您和周隨安的離婚處理,是重新擬定協議,還是法院起訴?”

我沒有猶豫。

“直接起訴,至於其他起訴內容,李特助會和你對接。”

淩晨四點。

管家李叔給我發來我爸生前立下的遺囑。

我依然坐在我爸書房的辦公椅上,看著遺囑上的每一個字。

聽著牆上掛鐘滴答響。

每一聲,都像在提醒著我。

時間快到了。

“李特助,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李茂立刻嚴肅地點點頭。

“我女兒還在周隨安手裏,不要打草驚蛇。”

“最好是等周隨安和葉蓉出門,再把我女兒平安的帶出來。”

“他們以為抓住了我所有軟肋,我偏要給他們更多的驚喜。”

早上七點整。

距離周隨安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親戚們陸續趕來。

來送我爸最後一程。

小叔憤憤不平地說道。

“小瓷,別擔心,今天就算姓周的那小子來了,我也會給他打出去。”

一旁的姑姑摟住我的肩膀。

“姓周的真當我們溫家沒人了,以為你爸不在了,就沒人為你撐腰了嗎?”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叔,二姑,不用你們出手。”

“我自己眼瞎惹出的爛攤子,我自己收拾。”

“你們能護我一時,不能護我一世。”

我的聲音是天生的,軟軟糯糯,對誰說話都像是撒嬌。

可我知道,從周隨安找上門的那一刻起。

我的堅定和堅韌是硬的。

我爸留給我的底氣,也是硬的。

4

早上七點四十分。

距離約定的八點還有二十分鐘。

周隨安出現在大門口。

葉蓉挽著他的胳膊,身後跟著七八歲的兒子和拎公文包的律師。

浩浩蕩蕩像來收房子。

葉蓉一進門就掃了圈客廳,不顧眾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熟稔得像回自己家,轉頭吩咐傭人去給他兒子倒果汁。

傭人站著沒動,看向我。

葉蓉一拍桌子。

“以後這個家隨安說了算,溫雨瓷就是一個馬上被掃地出門的下堂婦。”

“你們分不清主次嗎?”

我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很淡。

“這是溫家祖宅,姓溫,你想耍威風,去周家耍去。”

周隨安皺起眉。

可他的臉上貪婪的表情,怎麼都按耐不住。

“溫雨瓷,你還在堅持什麼。”

“你爸已經不在了,他留下的遺產到你手裏就變成夫妻共同財產,離婚就有我的一半。”

“這麼多年,你連公司都沒去過,留給你也是糟蹋。”

“全部交給我,大不了,我再給你五十萬,就當是買走你手裏的股權了。”

我垂下目光不語。

果然他的目標是我爸留下的遺產。

眼神落在他右手無名指上。

那裏早已空空如也,我們的婚戒想必他很早就想扔掉了。

他扔不掉的,是這些年在溫家苦心經營的人設。

那些對我的好,對溫家的卑躬屈膝。

都建立在利益之上。

“周隨安,這些年,我爸待你不薄。”

“你就這麼著急?連他的葬禮都等不了?”

一旁的小叔早就躍躍欲試。

“小瓷,跟他廢什麼話,直接打出去算了,他還能上天不成。”

我拉住小叔的胳膊。

現在我已經萬事俱備,不想小叔因為衝動為我出頭,破壞了計劃。

可周隨安看到我的動作,以為我還是那個軟柿子,立刻露出輕蔑的笑容。

“我記得嶽父是八點出殯吧。”

“簽了協議,我會立刻離開。”

“否則......”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完。

但意圖已經很明顯。

我看了看表。

早上七點五十分。

手機震動,是法務發來的信息。

【大小姐,我和李管家已經到門口。】

【門口有很多農民工,還有兩台挖掘機,應該是周隨安叫來的。】

緊接著又是一條。

【他們攔著不讓我進去。】

我回道。

【報警了嗎?】

【已經報過,警察很快就來。】

【好。】

“溫雨瓷,你還是見好就收,趕緊簽字吧。”

葉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抬起頭看她。

“拖著不簽對你沒好處,鬧到最後你非但什麼都得不到。”

“隨安也不可能把你女兒還給你,她跟著我和隨安生活......”

“你猜我能不能照顧好她。”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李茂。

我臉色變了變。

【大小姐,我已經到了,一切順利。】

【警察正在門口清場。】

【我和集團法務馬上進去。】

早上七點五十七分。

見我臉色有異,周隨安笑起來。

“知道怕了吧,還有三分鐘。”

他從口袋掏出筆,扔給我。

“簽吧。”

我沒說話,隻是喝了一口手邊的茶。

時針指向早上八點整。

周隨安站起身,擺出一副十拿九穩的樣子。

“溫雨瓷,你還是不簽是吧?”

“那可就別怪我了。”

他掏出手機,剛想給誰打電話。

鈴聲恰到好處的響起來。

接起電話的瞬間,他的臉色已經蒼白起來。

“法院傳票?”

我緩緩站起身。

因為我已經看見,正準備進門的那些人。

周隨安氣憤地把電話扔在地上。

“溫雨瓷,你起訴我?”

“你別忘了,你女兒還在我手裏。”

我哦了一聲。

“是嗎?那不然你回頭看看呢。”

周隨安回頭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再次開口。

聲音依然軟軟糯糯。

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周隨安,你從我爸手裏拿走的東西,該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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