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失業那年,在我家住了半年。
她說自己什麼都做不好,不如一輩子跟著我。
我沒有罵她。
我拿出準備結婚的錢,替她租下鋪麵,陪她學做麵包。
怕她一個人辛苦,我又請未婚夫每天工作結束,去幫忙。
他最初不樂意。
“你妹妹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自己過日子?”
再後來,他習慣了一天三次跑去找妹妹。
妹妹也不再給我打電話了。
店裏燈壞了,烤箱不熱了,她都直接找他。
我偶爾問起來,她便晃著手機笑。
“找你還得再轉一道,多麻煩。”
他在旁邊敲她的腦袋。
“你倒是會給自己省事。”
妹妹捂著額頭瞪他。
“我姐讓你照顧我的,你有意見找她去。”
我笑著替她撐腰。
“就是,你跟她計較什麼?”
後來店開起來了,她送我一張終身免費卡。
我欣慰不已:“姐姐以後,做你一輩子的靠山!”
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直到出差回來,我提前去店裏,想替妹妹慶祝營業額破紀錄。
卷簾門落了一半。
妹妹坐在收銀台上,正拿著奶油往我未婚夫鼻尖上抹。
“姐姐什麼都能做好,你為什麼還會喜歡我?”
他笑著握住她的腰。
“因為你會需要我。”
“和她在一起,我連替她擰瓶水,都顯得多餘。”
我看著懷裏的鮮花,一瞬間如墜冰窖。
......
我彎腰走進店裏。
包裝紙擦過卷簾門,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許知夏猛地縮回手,跳下收銀台。
周敘下意識扶住她。
“慢點。”
等她站穩,他才看向我。
“不是說明天回來嗎?”
我把花放在櫃台上。
卡片還露在外麵,寫著祝妹妹生意興隆。
許知夏想說話,我先一步開口。
“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低著頭,奶油在指尖化開。
“姐,你先別生氣。”
“我問你,什麼時候?”
“你出差以後。”
這趟出差,隻有二十天。
臨走前,我怕她忙不過來,連夜替她做完三百份活動贈品。
手腕疼得拿不起行李,還是她送我上的車。
她隔著車窗叮囑我早點回來。
“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可這二十天,我還怕她辛苦,轉錢讓她請人。
她收了錢,叫著姐姐,卻背地裏和我未婚夫在一起。
周敘抽了張紙,遞到她手裏。
“擦擦奶油。”
許知夏沒接,眼淚先掉下來。
他便握住她的手,一根根擦淨。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做完這些。
“周敘,我還在這裏。”
他皺眉看我。
“她都哭了,你先別問了。”
門外有人彎腰看進來。
他擋住許知夏。
“知寧,別在店裏說這些。”
我冷笑,“你也知道丟臉?”
他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
“你就算不在意我,知夏還要做生意。”
我忽然想起,出差那晚,我給他打過電話。
手腕腫得厲害,我想問藥放在哪裏。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
半小時後,他才回了消息。
【工作室忙,藥你自己找找。】
可妹妹那晚發了張照片。
新出爐的麵包旁邊,擺著兩杯熱可可。
我還點讚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她回了個害羞的表情,說以後再告訴我。
我以為她不好意思。
原來她遮掩,是因為喜歡的人正準備跟我結婚。
許知夏抓起包。
“姐,我先走,你們好好說。”
周敘立刻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
他經過我身邊時,才補了一句。
“等我回來。”
我坐在櫃台前,等了四十分鐘。
花束旁放著店裏的賬本,最新一頁是周敘的字跡。
他從前嫌這些瑣碎,從不肯替我核賬。
回來後,他拉開椅子坐下。
“知夏一直怕你知道。”
“怕我知道,還收我的錢,讓我替她趕訂單?”
“她遇到難處不找你找誰?”
“現在她連喜歡上我的未婚夫,也要我幫她嗎?”
周敘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束花上。
“你什麼都能自己解決。”
“知夏不一樣。”
“她遇到一點事就慌,連關店都要等我。”
我的手指慢慢蜷起來。
他卻像終於找到了能說服我的理由。
“你能不能別連她最後一點的依靠都要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