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景川將病曆翻了兩遍。
“她回國前,你們就在一起了?”
江敘衡沒有躲。
“是。”
賀景川攥著病曆,仍不肯認輸。
“可你不能把他以前對你的好全抹掉。你胃不好,他出席宴會前都要檢查菜單。董事會上有人羞辱你,他當天就把人踢出了公司。”
“海邊的莊園、江氏股份、三周年宴,哪一樣是假的?”
“都是真的。”
我看著江敘衡。
“他對我的好是真的,和喬念初上床也是真的。”
喬念初回國第一晚,我高燒三十九度。
她一通電話,說自己胃疼,江敘衡便把家庭醫生留給我,親自送她去醫院。
他一夜未歸,第二天送了我一條手鏈。
後來,我撞見喬念初穿著他的襯衫,從私人休息室裏出來。
當晚,整個季度的新品被送進我的衣帽間。
再後來,他謊稱出差,卻被拍到陪喬念初進入產科。回來後,他把我隨口提過的臨海莊園送給了我。
他每背叛我一次,都會加倍補償。
而我捧著那些禮物,一遍遍騙自己,他願意哄我,心裏總該有我的位置。
葉棠冷笑。
“原來不給外麵的女人名分,就算寵妻?”
賀景川咬牙:“至少他沒想過讓喬念初取代知微。”
“那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他?”
江母轉頭質問兒子:“你一直知道喬念初懷孕?”
“知道。”
“你還陪她做產檢?”
“是。”
江母一巴掌扇過去。
江敘衡沒有躲,嘴角很快滲出血。
可這一巴掌來得太晚了。
當年沒有任何人站在我麵前,問他憑什麼這樣對我。
葉棠握住我的手。
“三周年宴前,是我陪知微去的醫院。”
“她懷孕七周,孩子一切正常。我問她,明知道你們不清不楚,為什麼還要留下孩子。”
“她說,萬一你看見孩子,願意回頭呢?”
葉棠把發黃的孕檢單放到床上。
邊緣破損,右下角留著一片暗紅。
“她準備在周年宴上送給你。”
周叔扶住門框。
“那個銀色禮盒,是我在休息室外撿到的。盒角摔裂了,報告上全是血。”
賀景川猛地看向江敘衡。
“你當時不知道這是知微的,對不對?”
“我知道。”
江敘衡打斷他。
“周年宴那晚,她親手把孕檢單放到了我麵前。”
我問:“名字看清了嗎?”
“看清了。”
“知道已經七周?”
“知道。”
“知道我和喬念初一樣,也在等你救?”
他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知道。”
賀景川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最後帶走的還是喬念初?”
江敘衡沒有回答。
我替他開口。
“因為那天晚上,我們兩個孕婦隻能先救一個。”
“他看著我的孕檢單,還是選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