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被關在病房整整兩天。

陸植沒有出現，卻每天讓人送來昂貴的補品和珠寶。

我連盒子都沒打開，全部堆在牆角。

值班護士看見後，忍不住問我：

“你真不記得陸醫生了？”

“不記得。”

“他可是醫院最年輕的主任，聽說馬上還要升副院長。”

我指了指門外的保鏢。

“所以他就有權限製我的自由？”

護士沉默了。

換藥時，她悄悄從我枕頭下麵取走藥單。

半個小時後，她回來告訴我，郵件已經發出去了。

隻是那個郵箱七年沒有登錄過，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見。

我正準備道謝，病房門被人推開。

林妍穿著一條白裙子走進來。

她脖子上戴著一枚白玉平安扣。

看清那枚平安扣時，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那是我母親的東西。

玉扣邊緣有一道很淺的裂紋，是我小時候不小心摔出來的。

“你為什麼戴著我媽的平安扣？”

林妍下意識捂住項鏈。

“這是老師送我的。”

“我媽現在在哪？”

我掀開被子便要下床。

“讓她來見我。”

林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師母，您母親三年前就去世了。”

我的動作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當時她生病住院，沒過多久就走了。”

病房裏的聲音忽然離我很遠。

在我的記憶裏，母親前一天還在電話裏叮囑我試婚紗。

她說等我和賀知州結婚，就把這枚平安扣留給我。

可一覺醒來，她已經去世三年。

陸植趕到時，我正死死盯著林妍脖子上的玉扣。

“我媽葬在哪裏？”

“她臨終前說了什麼？”

“她死的時候，我在不在她身邊？”

陸植被我問得愣住。

“當時我在國外參加學術會議。”

“葬禮和墓地都是助理安排的，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我看著他，心口涼得發疼。

“那這枚平安扣為什麼會在她身上？”

陸植這才看向林妍。

“她馬上要參加晉升答辯，我覺得這東西寓意不錯，就讓她戴幾天。”

“反正你把它鎖在首飾盒裏，從來不用。”

我氣得笑了。

“我不用，你就能拿去送給情人？”

林妍紅著眼睛解開項鏈。

“師母，您別生氣，我現在就還給您。”

我伸手去接，她卻捏著鏈子遲遲不鬆。

我用力一拽。

細細的鏈條驟然斷裂。

平安扣落在地上，清脆一響，碎成了兩半。

我的腦子瞬間空白。

下一秒，我揚手朝林妍臉上扇去。

手腕卻被陸植一把扣住。

他將林妍護到身後，猛地推開我。

我的後腰重重撞在床沿，額頭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陸植卻先低頭查看林妍脖子上的紅痕。

“傷到沒有？”

林妍捂著脖子哭。

“老師，我真的隻是想把東西還給師母。”

“是她突然伸手才會摔碎的。”

陸植抬頭斥責我：

“不就是一枚平安扣嗎？”

“壞了我賠你一塊更貴的。”

我看著地上的碎玉，終於明白這六年裏，我過著怎樣的日子。

他把我珍視的一切送給林妍。

還要求我懂事大度。

陸植扶著林妍離開後，護士衝進來替我止血。

她紅著眼睛，從口袋裏拿出一部舊手機。

“這是在你送來的衣服裏找到的。”

手機剛塞進我手中，鈴聲忽然響了。

我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梔梔。”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