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植的臉色僵了幾秒,忽然轉身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讓神經外科和精神科會診。”
“現在就來。”
我挑了挑眉。
“怎麼,丈夫裝不下去,準備證明我是瘋子了?”
陸植冷冷地看著我。
“等醫生檢查完,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半小時後,幾名醫生帶著檢查報告走進病房。
他們問了我的姓名、年齡、專業,又拿出幾張圖片讓我辨認。
我對答如流。
直到醫生問起現在的年份,我報出的日期比實際時間早了整整七年。
檢查結束後,主治醫生放下片子。
“病人頭部受到劇烈撞擊,目前存在明顯的記憶紊亂。”
“從她的表現來看,記憶停留在了七年前。”
陸植立刻問:
“有沒有可能是她故意裝的?”
“她邏輯清楚,語言和認知功能正常,確實不像一個失憶的人。”
“但這些表現符合腦外傷造成的逆行性遺忘,不能因為她神誌清醒,就斷定她在撒謊。”
醫生提醒他不要繼續刺激我。
至於什麼時候恢複,誰也無法保證。
有可能幾天後想起來,也有可能幾年,甚至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陸植盯著報告,手指將紙張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林妍紅著眼睛走進來。
看見我醒著,她快步來到床邊,雙膝一彎,直接跪在地上。
“師母,對不起。”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肩膀直顫。
“我隻是想攔住您,沒想到您會踩空。”
“您要打我罵我都可以,求您別報警。”
我低頭看著她。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承擔責任了?”
“你把我推下樓梯以後,為什麼不叫人救我?”
林妍臉色一白,下意識看向陸植。
“我當時嚇壞了。”
“老師怕我留下來解釋不清,才讓我先走。”
陸植皺起眉。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何必一直揪著不放?”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七年前的我從來不肯受委屈。
誰敢欺負我,我當場就會還回去。
哪怕眼前這個男人真是我丈夫,也不代表我必須聽他的。
我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林妍。
“陸先生,你不是說你是我丈夫嗎?”
“現在這個女人差點害死你老婆,你準備怎麼處理她?”
陸植沉默片刻。
“林妍馬上就要參加晉升答辯。”
“她跟了我這麼多年,為了這個機會付出了很多。”
“如果現在報警,她一旦留下案底,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
我看著他。
“那我呢?”
“我躺在樓梯下麵的時候,差點死了。”
“她的職業生涯不能毀,我的命就可以不管?”
陸植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
“你現在不是已經醒了嗎?”
“林妍還年輕,她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你不一樣。你是我妻子,房子、錢,包括後續的治療,我都可以補償你。”
林妍低著頭,眼淚不斷砸在地上。
我總算聽明白了。
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受多重的傷都能事後補償。
因為林妍年輕,所以她就算差點要了我的命,也該擁有光明的前途。
我抱起手臂,似笑非笑地打量陸植。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老婆,出了事卻隻顧著維護外人。”
“看來我們夫妻感情也不怎麼樣啊。”
陸植眉心猛跳。
“你想說什麼?”
“這還不簡單嗎?”
我抬手指了指門外。
“等我能下床,我們直接去民政局。”
“你和你的好學生繼續相親相愛。”
“至於我們,離婚。”
陸植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離婚不可能。”
他盯著我,像是終於看穿了什麼。
“許梔,你果然是裝的。”
“你鬧了這麼大一出,不就是想逼我和她斷幹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