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淮冷笑了一聲。
“最好是這樣。”
“明月剛出院,受不了刺激。你別在她麵前提孩子,更別拿孩子逼她搬走。”
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忙音,低頭看向懷裏的骨灰盒。
原來他還記得孩子。
隻不過,他記得孩子的方式,是警告我別拿孩子傷害宋明月。
三天後,我辦理出院。
師姐開車送我回家。
流產後的身體還沒恢複,我每走一步,小腹都像被鈍刀割過。
推開家門時,客廳裏堆滿了宋明月的行李。
她穿著我的睡衣,赤著腳從主臥走出來。
看見我,她像受驚般往後退了一步。
“溫妤,你別誤會。”
“我的公寓漏水,阿淮擔心我一個人住酒店會害怕,才接我過來住幾天。”
她嘴上解釋,眼底卻帶著笑。
那件睡衣是結婚第一年,顧淮親自替我挑的。
我穿了五年。
如今,它套在宋明月身上。
我移開目光,提著行李上樓。
經過嬰兒房時,我停下了腳步。
原本放在裏麵的嬰兒床和衣櫃全被搬了出來,散亂地堆在走廊。
房間裏架起了畫板,地上擺滿顏料。
我推開門。
牆上那些我親手挑選的星星燈,也被換成了宋明月喜歡的暖黃色壁燈。
“這是怎麼回事?”
宋明月跟在我身後,柔聲說:“阿淮說孩子還小,暫時用不到房間,就先給我當畫室。”
我伸手摸了摸被拆掉的門牌。
上麵原本寫著寶寶的名字。
是我和顧淮爭論了整整一個月,才一起定下的。
現在門牌被扔進垃圾桶,斷成了兩截。
顧淮從書房出來,見我站在嬰兒房門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又怎麼了?”
“這間房是孩子的。”
我的聲音很輕。
顧淮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
“孩子還沒出生,明月卻現在就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養病。”
“不過是暫時借用一下,你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終於注意到我平坦的小腹,神色微微一頓。
“孩子呢?”
我攥緊手指,指甲嵌進掌心。
“沒了。”
顧淮的臉色僵了一瞬。
“什麼意思?”
“流產了。”
我以為哪怕隻有一瞬,他也會難過。
可他最先問的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讓周主任離開手術室的那天。”
顧淮眉頭皺得更緊。
“溫妤,你是在怪我?”
“明月當時情緒失控,手腕一直流血,我不知道你的情況也這麼嚴重。”
“況且你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和我有什麼關係?”
宋明月臉色蒼白地拉住他的衣袖。
“阿淮,別說了。”
“都是因為我,如果周主任沒有去給我縫合,孩子或許就不會......”
她話沒說完,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顧淮立即轉身抱住她。
“和你沒關係。”
“她是醫生,懷著孩子還不知道照顧好自己,本來就是她自己的責任。”
他越過宋明月的肩膀,冷冷看著我。
“孩子沒了,我也難受。”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別把責任推到明月身上。”
我看著他的臉,胸口最後一點疼,也在那一刻徹底消失了。
我彎腰撿起那塊斷掉的門牌,放進行李箱。
“放心。”
“我誰也不怪。”
畢竟再過二十七天,這棟房子裏的一切,就都和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