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叔是我媽當年的司機,後來一路做到了歲和旗下酒店的總經理。
沈正川換掉了集團一半的老人,唯獨沒動他。
因為在沈正川眼裏,一個開車出身的老頭,翻不起什麼浪。
三天後,陳叔把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麵前。
“小歲,你猜得沒錯。”
第一份,是陸家地址的快遞簽收記錄。
三年,三個國際包裹,簽收人全是喬念。
第二份,是爆料顧淮融資缺口的郵件。
發件IP,在喬念助理租的房子裏。
第三份,是一條已經撤回的報警記錄。
去年,有個營銷號造謠喬念當小三,江敘找人把對方堵在地下車庫,逼他刪帖道歉。
那人報了警,第二天又撤案了。
“聽說是喬小姐出麵調解的。”
陳叔歎了口氣。
“調解之前,她把江少安排人那天的通話錄音全存下來了。”
我翻著文件,越看越想笑。
她先往顧淮的傷口上撒鹽,再遞上沈正川這塊創可貼。
她截走我給陸嶼的信,讓他以為全世界隻剩她還記得他。
她養了個號,把許嘉年罵到不敢拿筆,再扮演他唯一的知音。
她讓江敘替她出頭,轉手就把出頭的證據攥在手裏。
一個人一刀,刀刀都紮在軟肋上。
最後,她再站出來,當那個唯一不離不棄的人。
“要不要直接把這些甩給他們?”陳叔問。
“沒用。”
我把文件收好。
“我走了三年,她陪了三年。”
“我拿出證據,她就掉眼淚;我講道理,她就喊委屈。”
“到最後,他們隻會覺得是我回來爭寵。”
男人可以接受自己被騙,卻很難接受別人來告訴他,他被騙了。
尤其是顧淮。
“那怎麼辦?”
“讓她自己說。”
陳叔看了我半天,慢慢笑出了魚尾紋。
“跟你媽一模一樣。”
當天下午,我約喬念在酒店二樓見麵。
藍廳是我媽生前的辦公室。
她走後,這裏一直空著,家具都沒換過。
喬念進門先繞了一圈,摸了摸牆角和吊燈。
“放心,沒監控。”
我給她倒了杯茶。
“我媽最煩被人盯著,整棟樓隻有這間沒裝。”
“小時候我跟陳叔說悄悄話,都躲在這兒。”
她這才坐下,笑著看我。
“沈小姐約我,是來認輸的?”
“算是吧。”
我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股份我不跟你搶,十周年那天,委托書你隨便拿。”
“我隻要一樣東西:陸嶼那三封信,還給我。”
喬念翻了翻文件,眼底的警惕慢慢變成了得意。
“沈小姐,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你現在手裏,還有條件嗎?”
“沒有。”
我垂下眼。
“所以我才求你。”
她笑出了聲,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在你當年給我飯碗的份上,我考慮考慮。”
門關上後,我拿出手機。
剛才這半小時,陳叔在對麵樓頂拍下了十幾張照片。
照片裏,喬念和我對坐喝茶,相談甚歡。
我挑了最清楚的一張,用匿名號發給沈正川。
配文隻有一句:
“沈總,您的人,好像還有別的主人。”
沈正川這輩子誰都不信。
他相信喬念會替他辦事,卻絕不會相信,喬念隻替他辦事。
接著,我又給江敘發了條消息。
“車庫那個人,陳叔找到了,他願意出具諒解書。”
“以後,沒人能拿這件事威脅你。”
那邊很久都沒回。
十周年聚會那天,宴會廳坐滿了人。
沈正川坐在主桌,和幾位股東談笑風生。
台上擺著一張長桌,四份股份委托書整整齊齊攤開,旁邊放著四支定製鋼筆。
隻要他們簽下名字,明天的通稿就是“五人團兄弟同心,力挺沈總”。
喬念穿著一身白裙,挽著顧淮走進來。
陸嶼跟在她身邊,許嘉年抱著畫框,江敘落在最後。
經過主桌時,沈正川叫住了她。
他臉上還掛著笑,聲音卻壓得很低。
喬念的臉色,第一次白了一瞬。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端起酒杯。
今晚,主人回來收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