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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西域那日，天還沒亮，我便換下了守寡七年的素衣。

青禾替我梳頭時，哭得眼睛通紅。

“夫人真不告訴侯爺？”

銅鏡裏的人麵色蒼白，眉眼卻比從前輕鬆。

“他瞞了我七年。”

“我隻瞞他半日，不算過分。”

臨出門前，我將侯府的賬冊和主母印交給婆母。

她翻了翻賬冊，皺眉問：

“你要出去多久？”

“很久。”

“再久也得趕在初八前回來。”

婆母將一張禮單塞給我。

“懷瑾和令儀的婚事不能馬虎。你最熟悉京中的繡莊，嫁衣和喜帕都由你盯著。”

我沒有接。

她臉色沉下來。

“雲岫，令儀進門已經夠委屈了，你連這點氣量都沒有？”

蕭令儀站在一旁，小聲勸道：

“母親別逼姐姐。”

“姐姐心裏有我，回來後自然會替我操持。”

我看了她片刻。

“郡主錯了。”

“我心裏沒有你。”

說完，我帶著青禾出了府。

使團的馬車停在朱雀街盡頭。

我剛走下台階，遠處忽然響起一陣鑼鼓。

迎接大軍的儀仗經過街口，爆竹聲驚了拉車的馬。

馬匹揚蹄嘶鳴，車轅猛地撞向石階。

蕭令儀正站在車旁。

我下意識推了她一把。

自己卻被撞倒，手掌擦過碎石，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下一刻，一道人影從馬上躍下。

謝懷瑾落地時，披風帶起一陣冷風。

他甚至沒有看清我的傷，便俯身抱起蕭令儀。

“令儀！”

蕭令儀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懷瑾，我的腿好疼。”

謝懷瑾將她抱穩，轉頭看向我。

我坐在地上，右手都是血，腳踝也疼得厲害。

他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雲岫，你還能站起來嗎？”

我扶著車轅起身。

“能。”

他像是鬆了口氣。

“令儀舊傷在腿上，經不起磕碰。”

“你先回府等我，我送她去太醫院。”

我看著他。

七年前，他臨行前也讓我等。

後來我等來一具棺木。

如今他活著回來，還是讓我等。

“好。”

我應得很輕。

謝懷瑾已經抱著蕭令儀上了馬。

始終沒有發現，我身後停著的不是侯府馬車。

是西行使團的車駕。

日落時，謝懷瑾才回到侯府。

他手裏提著一包桂花糖，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夫人呢？”

院中無人應聲。

房內屬於我的衣物、妝奩和書冊全都不見了。

隻有一封明黃聖旨擺在桌上。

謝懷瑾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拆開聖旨，看到第一行便白了臉。

聖上準我與他義絕。

準我以副使身份，隨使團出使西域。

出發日期，就在今日。

謝懷瑾握著聖旨衝出侯府。

他一路縱馬趕到西城門，連禁軍的阻攔都沒有理會。

“西域使團呢？”

守城官愣了一下。

“謝侯爺來晚了。”

“他們半個時辰前，已經過了十裏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