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擺著梨知這一年的熱門視頻截圖。
創始人照片還蒙著紅布。
我和唐梨躲在角落吃蛋糕。
許蔓先找了過來。
她把包放到我手邊,語氣自然得像在叫家裏的傭人。
“替我拿一下。”
“硯禮說你最會照顧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
正是導語裏那隻沒測過的限量款。
還挺巧。
周硯禮隨後走來。
他看見我的工作證,腳步停了一下。
“你不是來找我的?”
“不是。”
“那你來幹什麼?”
“工作。”
許蔓笑了。
“你和硯禮那份工作,不是已經辭了嗎?”
唐梨差點把蛋糕嗆出來。
周硯禮沒笑。
他的目光停在“聯合創始人”五個字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久了。”
“為什麼沒告訴我?”
“說過。”
第一隻包送來的時候,我就告訴他,要拍給閨蜜看。
後來拍表、拍珠寶,我也從沒躲著。
隻是他一直以為,我在向朋友炫耀。
宴會廳的燈忽然暗下去。
大屏幕亮了。
包的編號,表盤的走針,珠寶扣頭的磨損。
那些他以為被我珍藏起來的禮物,一件件出現在屏幕上。
主持人揭開紅布。
我和唐梨的照片露出來。
“歡迎梨知工作室的兩位創始人。”
“唐梨女士,薑知夏女士。”
周硯禮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我從他身邊經過,他才扣住我的手腕。
“所以,你每次收到禮物就關門,是在拍這些?”
“不然呢?”
“盒子和小票都留著,也是為了賬號?”
“方便核對型號。”
他手上的力氣輕了一點。
過了幾秒,又收緊。
“我胃出血那晚呢?”
“合同第七條,陪同就醫。”
“我喝醉以後,你守到天亮。”
“第九條,甲方醉酒,乙方不得獨自離開。”
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退了。
“我生日,你學了一周做蛋糕。”
“你答應送我一隻停產包。”
“我總要讓你覺得錢花得值。”
周硯禮盯著我。
像是想從那兩年裏,再找出一件合同解釋不了的事。
可他想了很久。
一件也沒找到。
唐梨在台上叫我的名字。
我抽回手,把許蔓的包放進他懷裏。
周硯禮忽然問:
“那這兩年,有沒有一件事,是你自己想為我做的?”
我停下腳步。
他眼裏終於沒了剛才的篤定。
隻剩下一點不肯承認的慌。
我認真想了想。
“有。”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看著他。
“現在離開你。”
身後的掌聲響起來。
唐梨站在燈下等我。
我沒有再回頭。
周硯禮直到這一刻才明白。
我不是因為許蔓回來,才突然不愛他。
是他以為我愛慘了他的那兩年——
我一直都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