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的發小妹妹第五十八次妄想症發作。
用一把水果刀捅穿了我的手臂,血濺滿牆。
我忍著劇痛將她搡出家門。
不到半小時。
在外地出差的顧淇朗就趕了紅眼航班回來。
一進門就指著我鼻子怒吼:
「小蝶隻是發病的時候把你看成了鬼怪,害怕才捅傷你,你至於跟一個病人計較?你有沒有同理心?」
看著他連我流血的傷口都懶得看一眼。
隻顧柔聲安慰女人的模樣。
我突然笑了。
妄想症發作的確身不由己,可沈蝶每每發病都專挑我來害。
我媽留給我的的遺物,一台老式收音機。
她說是壞人監聽的工具,砸得稀巴爛。
顧淇朗輕描淡寫:
「舊東西而已,壞了就壞了。」
我存著全部客戶資料的筆記本電腦。
她一句攝像頭那邊有人監視就扔進了水池。
顧淇朗擋在她身前:
「小蝶不是故意的,你別說她。」
我好心給她喝的水裏加蜂蜜。
她尖叫說我下藥害她,鄰居聽見報警。
我被調查好幾天。
他連問都沒問一句,帶著沈蝶去外地泡溫泉。
這次若不是我反應快,那把刀傷到的,又何止是手臂。
可他卻義正言辭說我計較。
原來這一刀捅醒的不是病,是我。
拿出手機,我發了兩條消息:
「珊珊,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黃總,我接受英國總部的工作調動。」
......
雖然是清早5點半。
做律師的發小卻是秒回:
「我去你終於想通了!」
「早該跟他離了好嗎?」
「讓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住在家裏一年多,你能忍這麼久已經是世界第九大奇跡了!」
我苦澀地扯扯嘴角。
看,我經曆的事情,是個人都會覺得荒唐。
可顧淇朗從來都是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一句「小蝶父母早逝,沒有朋友,現在生病了,我這個幹哥哥必須要管她」。
就綁架我必須接受家裏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真的心軟了一次又一次。
「啪嗒」一聲輕響打斷思緒。
原來是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濕,一滴溫熱的紅砸在地板上。
我急忙去拿醫藥箱。
走進客廳,沈蝶窩在沙發上,身子包裹在一條厚厚的毛毯裏。
顧淇朗坐在她身邊。
一隻手捧著她的兩隻腳放在膝頭,另一隻手拿著條熱毛巾細細敷著。
我收回目光,從角落的櫃子裏拿出醫藥箱,正準備回臥室。
男人突然抬起頭:
「道歉。」
我腳步一頓。
「聽不懂嗎?」
他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給小蝶道歉。」
我譏諷地笑:
「我做錯了什麼,憑什麼給她道歉?」
男人還沒說話,沈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不......不怪未央姐,是我突然發病傷了她,她生氣也是難免的......其實我剛被推出去就清醒過來了,我特別後悔,一直敲門說對不起,可姐姐不理我......」
聞言,男人臉上慍怒更甚:
「葉未央,你明明知道最近大降溫,外麵那麼冷,你還把小蝶推出門,讓她硬生生凍了三小時!」
「你這還不叫錯?你的心腸是鐵做的嗎這麼狠毒?」
我簡直想笑。
我被一條瘋狗咬了一年多。
今天差點把我咬死,我終於忍不住把它扔出了門。
可狗的主人回來,根本不關心我到底怎麼樣。
反倒怪我狠怪我毒。
我冷冷瞟他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手臂卻被一把攥住:
「我讓你道歉聽不懂是不是!」
看到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這才發現我手臂上裹著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濕,紅得嚇人。
他神情微變,本能鬆開手:
「你......」
沈蝶突然痛苦地叫了一聲,立刻將他的視線又拽了回去:
「怎麼了小蝶?」
「膝蓋......膝蓋好疼......」
女人緊緊抓著沙發扶手:
「門口地上有冰,我剛才摔了一下......阿朗哥你說我該不會摔著骨頭了吧?」
顧淇朗急忙蹲下去,手伸進毯子覆上她的腿:
「別擔心,我馬上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說完轉頭,埋怨的眼神從我臉上狠狠剜過。
一副「看看你幹得好事」的神情。
我還他一個譏諷的笑:
「隻叫一個骨科醫生怕是不夠吧?精神科醫生才是某人現在最需要的吧?」
「畢竟她說兩年前就在國外確診了間歇性妄想症,但什麼病曆診斷報告之類的都沒拿出來過,現在病情都已經嚴重到把人看成鬼了,還不趕緊做個係統的檢查?」
「我剛好認識一位這個領域的專家,需不需要我幫你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