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連善款都敢虛報

第5章 連善款都敢虛報

「把銀幣塞給小女孩後，萊昂掉頭走出貧民區窄巷」

「萊昂順著山道步行回莊園，找克莉奧銷差報賬」

偏殿這邊，導師剛宣布上午的課到此為止。

雅典娜走向餐廳，切著羊排向克莉奧問起萊昂送信的事。

克莉奧把外院交上來的跑腿賬目遞到了桌邊。

賬頁上寫著：租雙輪馬車往返驛館，開銷六十枚銅幣。

雅典娜掃了一眼那個數字，鼻子裏差點哼出聲來。

你下山坐車明明隻花了二十枚銅幣，上山更是走回來的！

跑一趟山腳，你嘴皮子一碰就敢硬吞四十枚銅幣！

市政廳裏的蛀蟲都沒你這麼黑！

“殿下，萊昂銷差時還提了一樁見聞。”

“他途經下城區，瞧見一名斷腿老兵帶著小孫女縮在牆根，瘦得隻剩骨頭。”

“他掏腰包幫了那對祖孫一把？”

“殿下算得真準，什麼都逃不過您的法眼。”

雅典娜嘴角微揚，靠著光幕，她連那個園丁摸出一枚銀幣都看得明明白白。

那可是一百枚銅幣，頂得上他修剪一整天花木的工錢。

她從小在軍營長大，對這種傷殘老兵最為同情。

“能在外頭照顧退伍老兵，你私下找個名目，把這筆錢補進他的工錢裏。”

萬一外院仆役聽說接濟流民能拿賞，往後準會天天往貧民區跑。

“殿下這樣體恤下屬與老兵，真是跟奧林匹斯的陽光一樣溫暖。”

克莉奧敬佩行禮，轉身要去支錢，雅典娜突然警覺起來。

侍女長還沒提具體數目，自己怎麼就直接拍板讓賬房補錢了？

為了掩飾反常，她連忙叫住侍女長。

“萊昂剛才說自己掏了多少枚錢幣？”

“回殿下，他一共掏了三枚銀幣，買粗麥粉夠祖孫倆熬一個月了。”

雅典娜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腦子裏隻剩“三枚銀幣”四個字在打轉。

剛才在窄巷裏，你塞進小丫頭手心的分明隻有一枚銀幣！

轉過身回到莊園，你一張嘴就敢往上漲兩倍！

連救濟斷腿老兵的善款，你居然都敢拿來做假賬！

雅典娜後槽牙咬得哢哢直響，恨不得提長矛把那個園丁掛在月桂樹梢上！

這家夥特意跟克莉奧提這一嘴，純粹是為了套取莊園的善款補貼！

車馬費報走六十枚銅幣，善款補貼又要支走三枚銀幣。

扣掉真正掏出的一枚銀幣二十枚銅幣，他白撈了兩枚銀幣四十枚銅幣！

在花圃裏幹上兩天半的活，都掙不到這麼多工錢！

看著克莉奧崇敬的神情，雅典娜那句反悔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命令已經下達，當場撤回太丟臉，她也沒法證明萊昂隻給了一枚銀幣！

雅典娜深吸一口氣，權當花這筆錢買下了2點親密度！

第一天賞冰鎮蜜水那會兒，三枚銅幣就能換回1點親密度。

這才過去幾天，每點親密度的開銷就飆升到了一百二十枚銅幣！

哪怕是災年裏囤糧坑人的黑心糧商，都不敢像你這樣坐地起價！

......

吃完午飯回寢殿歇息，雅典娜靠在床頭，還在為外海積蓄肉痛。

懸浮在半空的界麵輕輕一顫，刷新出兩行文字。

「萊昂躺在木床上歇晌，想起下城區流民與老兵的慘狀，心情低落」

「親密度-1」

雅典娜猛地坐直身子，灰藍色的眼眸瞬間瞪圓了。

下城區的窮人和老兵吃不飽飯，那是神王和城邦領主造的孽！

你躺在床上傷感，憑什麼從我頭上扣掉1點親密度！

那一百二十枚銅幣我剛讓賬房批下去，你趕緊給我吐出來！

雅典娜抓過軟枕按在膝上，氣得胸口起伏。

總點數掉回10點，唯一能給她點安慰的，就隻剩【萊昂日誌】了。

神山上的女神無聊時愛養孔雀或白鴿，還得大老遠跑去院子裏逗。

她隻需躺在軟榻上動動念頭，就能把那個園丁的動靜看個遍，顯然更高明！

沒等嘴角翹起來，她又猛地清醒過來。

她從外海趕回奧林匹斯，背負著追查母親墨提斯下落、掀翻神王的重任！

怎能把心思全都荒廢在一個凡人園丁身上！

從今天下午開始，查看光幕的間隔必須由三分鐘改成五分鐘一次！

剛立完規矩，她又琢磨攢滿10點解鎖了日誌，20點會不會開放新玩法？

雅典娜越想越心癢，招出光幕時無意間擦過了【過往記錄】按鈕。

「萊昂提著掃帚在空神殿掃灰，看著石柱，吐槽神殿修這麼高純屬折騰人」

雅典娜怔了一下，沒想到前幾天漏掉沒看的日常，係統全都存好了！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順著時間線往回翻閱。

門外突然響起克莉奧的敲門聲。

“殿下，禮儀導師已經到偏殿候著了。”

雅典娜猛地回過神來，她居然捧著舊記錄看完了整整一個午休！

她下床往外走，想把光幕鎖在寢殿裏，光幕照舊穿門跟在她身側。

她隻好用意念關掉顯示，發誓下午上課絕不再瞄一眼。

......

下午整整兩個時辰，雅典娜硬是忍住沒碰光幕一下。

課程結束時，嚴厲的導師臉上罕見地露出了讚許的笑意。

“殿下，神山社交的基本儀態您已徹底掌握，餘下的細節往後自然能熟練。”

“我教過那麼多神裔貴女，您的進度最快，起初我還做好了花半年的準備。”

聽到誇獎，雅典娜耳根微熱，這幾天她至少有一半工夫在走神。

幸虧她在外海戰場練出了警覺性，每次導師看過來都能及時擺好姿勢。

雅典娜提起裙擺，姿勢標準地向導師行了一禮。

“全靠您這段日子的指點。”

“這是殿下自身的聰慧，既然課業完成，想來也不必我天天過來了？”

“我倒希望您往後每周還能抽空來莊園指點兩次。”

請這位導師登門一趟得付三枚金幣，這筆錢花得非常值。

她早年在神王宮殿做事，背後握著廣泛的上流人脈與交際門道。

雅典娜裝出閑聊的模樣向她請教。

“我想在莊園設宴熱鬧一下，怎麼張羅妥當？”

“正式宴席規矩太重，不如挑個午後，辦一場風雅的故事品鑒茶會。”

“您可以扶持幾位年輕劇作家與故事作者，再請喜歡聽故事的女神登門品茶。”

雅典娜暗暗點頭，她剛從外海回來，毫無根基，貿然發正式請帖很容易碰壁。

借著茶會先把人脈攢起來，往後才能去爭大城邦的守護神與主神席位。

單憑這個巧妙的主意，每次三枚金幣的課時費就沒白掏！

“那籌備這場品鑒茶會，有哪些地方需要我格外留心？”

“要緊的一共三樁，管束侍從規矩、溫習作者話本，還有穩住您的氣度。”

雅典娜在腦海裏迅速把這三句場麵話拆解成了大白話。

頭一樁是茶會的門麵，第二樁是叮囑她提前翻一翻故事話本。

特地挑“溫習”這個詞來顧全她的顏麵，說話真是太講究了。

第三樁是敲打她收起急切相，別一瞧見客人進門就跟惡狼撲食似的。

後麵兩樁全看她自己，唯獨頭一樁得指望莊園裏的侍從們老實本分。

一提到侍從老實本分，剛騙走她兩枚銀幣四十枚銅幣的萊昂又浮現在眼前。

雅典娜扶在椅背上的手掌猛地收緊，後槽牙又開始隱隱發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