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女長克莉奧拿著火漆信件走過來時,萊昂心裏就有了底。
這位智慧女神,已經被遊戲心理學拿捏住了。
她的神力確實強大,早年在外海隻顧著練武和斬殺魔物。
麵對現代遊戲成熟的留存套路,她根本招架不住。
萊昂調出後台,先發去親密度上漲的提示,又上線了新功能。
「當前親密度:11」
「恭喜解鎖全新養成功能:【萊昂日誌】」
「【萊昂日誌】:實時記錄萊昂的行動與見聞,有小概率觸發隱藏情報」
萊昂檢查一遍,把更新投送到雅典娜的光幕上。
脫離主程序後,《角色編輯程序》無法自動運轉,每次更新都得靠他親手輸入。
就像在桌麵遊戲裏獨自擔任主持人一樣。
關掉後台,他看向走到跟前的克莉奧。
“這是殿下親自交代的要事,你現在就動身,路上別耽誤時間。”
克莉奧雙手遞來羊皮信件,把這趟送信當成了天大的差事。
隻有萊昂清楚,這封信隻是雅典娜為了湊點數隨手找的由頭。
就算沒這封信,那位女神也會找個采買的借口打發他出門。
萊昂恭敬應下,收好信件走出了莊園大門。
外院雜役已經去山道口,幫他叫來了一輛租用的雙輪馬車。
神殿馬廄裏養著白馬,專供雅典娜出行,普通園丁沒資格坐。
萊昂坐進車廂,拉車的栗色馬匹很精神。
木座上鋪著羊毛墊,起步價要二十枚銅幣。
超過兩裏路後,每多走一裏還得加收六枚銅幣。
萊昂在羊毛墊上坐穩,順手在後台敲下兩行日誌。
「萊昂拿著信走出莊園,外頭有點曬,好在山道上有涼風」
「萊昂坐上雙輪馬車,打量著沿途的山腰風光,景致相當不錯」
......
偏殿禮儀課上,雅典娜第一時間點開了新出現的【萊昂日誌】。
這東西看著簡直跟戰場上斥候送回來的盯梢情報一模一樣!
以前的狀態欄隻能看個大概,一旦錯過就翻不到了。
新出的【萊昂日誌】寫得更細,還能往上翻看舊記錄。
隻要她想看,隨時都能查到萊昂在哪兒、正在幹什麼。
雅典娜盯著半空的字跡,莫名覺得臉上有點發熱。
這種暗中盯著下屬一舉一動的做法,太像偷窺別人私生活了!
她堂堂奧林匹斯女神,怎麼能幹這麼鬼祟的事!
雅典娜連忙關掉光幕,暗暗發誓今天再看一眼就算她輸。
十分鐘後,她把誓言拋在腦後,麵不改色地重開了【萊昂日誌】。
「萊昂覺得尾椎骨快被山道顛散架了,懷疑車夫以前在戰場駕過戰車」
看到這行字,雅典娜太懂這種滋味了。
就算墊了羊毛墊,雙輪木軸馬車跑在青石山道上照樣折磨人。
以前她在外海駕戰車追魔物時,跑完一趟兩條腿都會顛得發麻。
想到萊昂正在車裏受罪,雅典娜心情舒暢了不少。
原本枯燥的步伐變得輕盈起來,連挑剔的禮儀導師都誇了她兩句。
熬完一小節課,雅典娜趁著休息又掃了一眼光幕。
「馬車抵達城邦驛館,萊昂付了二十枚銅幣車費,把信交給了驛官」
莊園到驛館差不多兩裏路,正好處在加價的分界線上。
車夫收二十枚銅幣或者二十六枚銅幣都挑不出毛病。
雅典娜估摸著,萊昂想多報的就是這六枚銅幣差價。
之前光幕早就打過預防針,她現在看到這筆賬倒也平靜。
她順著日誌往回翻了翻,查看萊昂一路上的動靜。
他從上車起就把信收在懷裏,半點沒動過偷看的念頭。
路上也沒讓車夫繞路,看來是準備辦妥正事再去玩,還挺懂分寸。
這時,光幕上又跳出了新記錄。
「走出城邦驛館,萊昂拐進了熱鬧的中心集市」
「大理石柱廊下的精美彩陶,緩解了他尾椎骨的酸痛」
「路過穿輕紗長裙的漂亮姑娘,撫平了他心頭的疲憊」
拿我的差事逛集市就算了,居然還盯著路邊的漂亮姑娘看!
「萊昂停在集市噴泉旁,聽遊吟詩人彈著豎琴,講起諸神的風流八卦」
看到這一條,雅典娜頓時來了精神,耳朵都不自覺豎了起來。
城邦的遊吟詩人最愛編排神山的故事,也不知道在講哪位主神的笑話?
可惜日誌隻有文字,沒法把聲音傳過來。
雅典娜遺憾地看了眼身旁的禮儀導師和克莉奧。
要是能抓個遊吟詩人回莊園講八卦,平時肯定不會這麼無聊。
「正午快到了,萊昂走到下城區外圍,街邊小攤飄來一陣勾人的肉香」
萊昂居然跑到街邊吃路邊攤了!
在神山那群講究排場的女神眼裏,街邊小攤根本入不了眼。
可雅典娜清楚,餓的時候熱乎路邊攤比冷糕點香多了。
自從搬進莊園端起女神架子,她再也沒嘗過集市的熱乎吃食了。
雅典娜喉嚨動了動,差點想讓萊昂順手買一份帶回來。
「萊昂買了炭烤麥餅和瓦罐燉羊蹄,一共花掉兩枚銅幣」
雅典娜盤算起物價,這兩樣吃食應該是一枚銅幣一樣。
羊蹄沒幾兩肉,加點粗鹽和野薄荷就能燉熟,賣一枚銅幣簡直是搶錢!
以前在外海帶兵時,一枚銅幣能向牧民買五隻羊蹄。
至於炭烤麥餅,貴的是刷在餅麵上的橄欖油。
小販舍不得用好油,刷的多半是次等橄欖油。
可次等油滴在炭火上,烤出的麥餅偏偏帶著一股焦香。
以前在外海打完仗,她最愛蹲在篝火旁啃剛烤好的油麥餅了。
回想起那個滋味,雅典娜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
「走進下城區前,萊昂花一枚銅幣買了一杯涼檸檬水」
看到這行字,雅典娜心裏的饞蟲一下子散了。
街頭一銅幣的涼水又酸又澀,哪比得上她莊園裏的冰鎮蜜水。
「萊昂把錢袋收進貼身內兜裏,邁步走進了下城貧民區」
下城區擠在矮牆根下,到處都是遊手好閑的流民與小偷。
萊昂知道提前把錢藏好,出門在外的防備心還算不錯。
「萊昂穿過狹窄的土巷,沿途的貧民瘦得皮包骨頭,眼神空洞地縮在牆根下」
哪怕在繁華的大城邦裏,底層的窮人照樣過著吃不飽飯的苦日子。
雅典娜歎了口氣,城邦窮人甚至還不如外海的島民。
外海島民再窮,也能去山坡開荒,或出海撈魚蝦填肚子。
下城區窮人一寸地都沒有,除了去碼頭賣苦力,找不到別的活路。
「萊昂拐進窄巷,瞧見前麵蹲著幾條惡狗,連忙撿起兩塊石頭」
雅典娜讚同地點頭,成群的饑餓野狗跟凶獸沒兩樣,絕不能大意。
她小時候在外海遇上過野狗群,宰了好幾隻才嚇跑狗群。
「走近後,萊昂發現野狗正圍著一名斷腿的退伍老兵」
「老兵縮在牆角,懷裏還護著一個瘦得像幼犬一樣的小孫女」
看到“退伍老兵”四個字,軍營長大的雅典娜心裏頓時一軟。
斷腿老兵幹不了重活,帶著年幼的孫女更是找不到活路。
「萊昂撿石頭砸跑野狗,故意板起臉大聲嗬斥祖孫倆擋了路」
「趁著拽起小女孩的工夫,他悄悄往小女孩手心裏塞了一枚銀幣」
一枚銀幣能換一百枚銅幣,足夠祖孫倆撐小半個月了。
萊昂故意板著臉罵人,是防著暗處的流民眼紅哄搶。
沒想到那個愛偷懶的園丁,處理突發狀況居然這麼老道!
萊昂年薪十八枚金幣,折算下來一天工錢才一枚銀幣。
為了幫兩個陌生人,他竟然直接捐出了自己一整天的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