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敘衡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行,你要鬧就繼續鬧。”
“等你吃夠了苦,自然會回來求我。”
他看著我,眼裏沒有半點擔心,隻有篤定。
“岑照溪,是我這幾年太慣著你,才讓你覺得離開我也能活。”
隔天,聞敘衡喊我去公司,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既然你想休息,新專輯和後麵的巡演先停了。”
“最後一場已經賣了票,可以照常唱完。”
他靠進椅背,語氣理所當然。
“這五年你賺了不少,總不能永遠靠我往裏砸錢。”
我確實賺了不少。
可那些錢變成了通往山外的路,變成了冬天不會漏風的教室,也變成了孩子們書包裏的課本。
我在這座城市唱了五年,也沒給自己留下多少存款。
可聞敘衡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所學校叫什麼,也不知道村裏的孩子一直把他當成幫助過他們的恩人。
五年裏,他教會我如何站在鏡頭前,卻從來沒有真正看過鏡頭後麵的我。
“好。”
我拿起筆。
聞敘衡卻按住文件。
“你想好了。”
“離開聞氏,沒有人會再像我一樣捧你。”
他盯著我,像在等我服軟。
過去每一次爭執,隻要他冷下臉,我都會先低頭。
因為我怕惹他厭煩,也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舞台。
可現在,我最想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那些曾經能困住我的東西,忽然都不重要了。
我抽回文件,在末頁簽下名字。
“我知道。”
聞敘衡的臉色沉了下來。
“知道還簽?”
會議室安靜得隻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法務低著頭,不敢看我們。
聞敘衡最終鬆開手,冷聲道:
“別後悔。”
我沒回答。
離開公司時,喬映棠正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公司裏不少人認出了她。
曾經的頂流歌手即將複出,哪怕消失了五年,依舊有人隔著玻璃偷偷看她。
她卻隻看著我手裏的文件,走到我麵前,語氣溫柔。
“你以前有他護著,當然不覺得外麵難。”
“真離開了他,你靠什麼生活?”
我看著她腕間那隻限量手鐲。
那是聞敘衡上個月在拍賣會上買下的。
當時我以為是訂婚禮物,還偷偷期待了很久。
直到喬映棠回國,我才在她手腕上看到它。
我移開視線。
“天大地大,總有能讓我活下去的地方。”
喬映棠還想說什麼,聞敘衡已經從會議室出來。
他自然地走到她身邊,問她等了多久。
沒人再看我。
我獨自下樓,在大廳角落坐了很久。
周姐趕來時,眼睛都是紅的。
“你真簽了?”
“簽了。”
“那以後怎麼辦?”
我想起剛才在會議室裏,聞敘衡按住文件,篤定我遲早會後悔的模樣。
他沒有發現,我早已把不續約申請夾在了停止投資確認書的最後一頁。
他隻看見我簽下了他要的名字。
卻不知道,同一支筆,也替我結束了和他最後一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