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定住了。
盯了他好一會兒,自嘲扯了扯唇。
忽然想起,他送給葉南稚的包包,價值兩百萬。
站起身,我啞著聲說:“別再給南稚灌酒了。”
“我替她喝。”
所有人都看向我。
偏偏葉南稚還小聲說:“薑晚姐,你這是幹什麼呀?怎麼替我自做主張?”
“你是在生氣嗎?”
“對不起,你是院長夫人,我們不該忽略你的......”
此話一出,同事們臉色果然變了。
方才的女同事冷笑,端起一整瓶紅酒:“這麼多管閑事,那你把這一瓶喝了。”
我緩緩接了過來,灌了鉛一樣沉。
餘光看到,一旁的霍硯嶼神色漠然。
心裏猛地升起一股刺痛,我接過酒瓶,仰頭大口大口往喉嚨裏灌。
動作很快,滑落的眼淚恰好隱入發間。
酒精湧入肺腑,如同烈火灼燒。
胃部也不停翻湧,我快步到洗手間嘔出大片的酸水。
下腹漸漸墜痛,演變為千萬根銀針刺穿的疼,空氣中隱約有血腥味。
我直覺不對勁,卻沒有力氣站穩,顫抖著打出手機,給霍硯嶼打電話。
第一通、第二通、第三通......
一直等到第十通,他才接起來,音色不耐到極致:“到底什麼事?”
我呼吸急促:“霍硯嶼,送我去醫院,我好疼......”
霍硯嶼壓低聲音:“薑晚,別掃興了。”
“南稚的慶功宴,我不可能離席。”
說罷,掛了電話。
我指尖繃得青白。
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了。
最後,救護車姍姍來遲時,我已經昏迷。
衣服下擺已經被血染得猩紅,十分刺眼。
......
我是被疼醒的。
腹部傳來一波比一波重的鈍痛,揮之不去。
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我聽見葉南稚驚呼:“薑晚姐,你終於醒了!”
隨後,女生虛偽哽咽著:“薑晚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宮頸嚴重感染必須動手術。可是,我一不小心,把你的子宮也一並摘除了......”
思緒驟然凝滯,我僵冷著問:“你什麼意思......?”
可葉南稚尚未開口,一旁蹙眉的霍硯嶼就森然打斷:“薑晚,行了。”
他上前一步把葉南稚護在身後。
看向我的目光裏是不虞的指責:“不是什麼大事,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要不是南稚善良,堅持要等你醒來跟你道歉,我早讓她去休息了。”
“更何況,這件事,大部分錯誤在你。”
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錯在哪裏了?”
“霍硯嶼,無緣無故被摘除子宮的是我,我才是受害者!”
霍硯嶼涼薄的唇輕啟,聲線平靜:“如果你平常用心帶教南稚,今天就不可能出現這種醫學事故。”
“不過是自作自受,你自負後果而已。”
渾身血液凝固。
難以置信的窒息感幾乎將我碾碎。
我忽然笑出聲,眼底一片赤紅的濕意:“葉南稚手術跟台超過十分鐘,你就心疼她站得累,給我臉色看。”
“現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所以,我就活該被剝奪身為母親的權利、還得給葉南稚賠禮道歉,是嗎?!”
說到最後,我止不住地尾音顫抖:“霍硯嶼,我們結婚五年了,你真的,有把我當成妻子看待嗎?”
霍硯嶼卻隻是沒有波瀾掃了我一眼,不帶任何情緒:“薑晚,當初是你追求我,腆著臉皮要和我結婚。”
“現在,又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有意義麼?”
頓了頓,他淡聲:“你會是永遠的霍太太。”
“但前提是,別再無理取鬧,別再為難南稚。”
這份篤定讓我覺得好笑又可悲。
“可是,霍硯嶼。”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
“我已經不想當霍太太了。”
“我後悔了啊。”
我的聲音太輕太輕。
被風一吹,就散了。
霍硯嶼聽得不真切。
無端上前走了一步,黑沉的眸凝視我,嗓音似乎有些發緊:“你剛剛說什麼?”
這時。
我的手機屏幕自動亮起。
彈出一條三天後即將起飛的行程提醒。
恰好被霍硯嶼納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