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殯儀館將媽媽的屍體抬上了殯儀車。
我匆匆緊隨其後。
霍硯嶼卻突然出現,沉聲:“先跟我上車。”
“慶功宴結束後太晚,我不放心南稚一個人回家。”
“但我不方便主動提出送她。你跟我們一起去,替我開口。”
我站在原地,望進男人漆黑的瞳孔裏。
無法否認,我的呼吸有一瞬間變得很困難。
霍硯嶼是個多麼涼薄冷淡的人。
但在葉南稚這裏,卻有諸多的耐心和仔細。
葉南稚打了個噴嚏,他就深夜繞路十公裏給她買預防藥。
而那一夜,我高燒四十度,獨自蜷縮在空曠冰冷的房子裏。
葉南稚挑食,他就精心給她安排每一天的食譜,再命令私房菜送到科室。
完全忘記了,我經常手術錯過飯點,患上嚴重的胃病。
我深吸一口氣:“我要去殯儀館,沒空。”
霍硯嶼卻不急不緩開口:“辦葬禮、選墓地,不便宜。”
“二十萬,跟我走。”
霍硯嶼向來擅長利用我的痛處。
一針見血,讓我低頭。
葉南稚每次犯錯,我都會被處罰。
這兩年,我的工資單是負數。
不僅拿不到工資,甚至需要補交罰款,倒貼上班。
以至於目前的存款,無法支付起一場體麵的葬禮。
沉默片刻,我點了頭。
記不清多久沒有坐上霍硯嶼的車了。
我看到中控台擺著葉南稚的玩偶,副駕駛疊著小毯子,後座散落著化妝品。
霍硯嶼的車上,都是屬於葉南稚的痕跡。
我拘束坐著,垂眸,沒有再自取其辱。
打開手機。
先給律師發了條信息,要他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然後跳轉到機票頁麵,買了一張一周後啟程的飛機。
很快到了目的地。
我走進酒店包廂時,裏頭本熱鬧的氣氛霎時冷了下來。
一位女醫生暗諷嗤笑了一聲:“我記得我們隻邀請了院長,怎麼還有人不請自來啊?”
另一位也陰陽怪氣:“現在都下班了,該不會還要在我們麵前展示院長夫人的身份和特權吧?”
我沒有開口,心裏是化不開的苦澀。
這兩位同事,曾經和我關係融洽。
剛結婚時,霍硯嶼不許我在醫院賣弄霍太太的身份。
可葉南稚出現後,他為了轉移關注,就把我當成了擋箭牌。
先是大肆宣布我是他隱婚的妻子。
然後以我的名義,徑直搶走同事們手上的資源。
實則,那些資源都到了葉南稚手上。
可同事們不清楚,權當我欺騙他們,濫用特權。
“大家不要欺負薑晚姐了。”
葉南稚在一旁不動聲色,火上澆油:“不然,霍院長會心疼,到時候扣我們工資就不好了。”
同事們聞言不再理會我,隻是眼裏嘲意更重。
葉南稚作為慶功宴的主角,有不少人鬧著給她敬酒。
而霍硯嶼的麵色越來越沉。
我知道,他心疼了。
當葉南稚咳嗽出聲時,霍硯嶼的唇角抿出一道極其鋒利的弧度,在我耳邊寒聲:“去給南稚擋酒。”
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因為避孕環手術。
那時,霍硯嶼是主刀醫生。
過程中,葉南稚卻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為了快點去手術室外接通,直接跳過消毒的步驟。
此後,我的宮頸反複感染,甚至幾度糜爛、部分切除。
酒精會加重感染風險。
霍硯嶼明明知道嚴重性。
卻隻是指節緩緩敲擊著桌麵,冷聲反問:“薑晚,你以為你在這坐一夜,就值二十萬?”
“我的錢,不是那麼容易賺的。”